[这本书怎么样]伏尔加河：俄罗斯的“母亲河”

by Park Pyunghee

Published 16 Aug.2024 13:39(KST)

经由Khazar、Kyiv Rus到莫斯科公国
二战时击退德军一路推进
大坝与电站无序开发致里海水位下降

伏尔加河发源于莫斯科西北方向特维尔州的瓦尔代丘陵，一路流向里海，全长3530公里，是欧洲最长的河流。“伏尔加”一词源自斯拉夫语中意为“湿润”“水汽”的词汇。正如人类的主要文明多起源于大河，在俄罗斯历史中，伏尔加河也具有重要意义。俄罗斯诗人兼电影导演Yevgeny Yevtushenko（1933～2017）甚至曾吟唱：“我们是俄罗斯人，我们是伏尔加的儿女。”

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名誉教授Janet M. Hartley在《伟大的伏尔加河》（原题：The Volga: A History of Russia’s Greatest River）一书中，以伏尔加河为轴心，系统梳理了自7世纪以来的俄罗斯历史。Hartley教授主要研究俄罗斯和东欧史。《伟大的伏尔加河》于2021年2月出版，当年被《金融时报》（Financial Times）评为年度图书。

2022年俄乌战争爆发后，大众对俄罗斯和乌克兰历史的关注度不断提升。《伟大的伏尔加河》同样从关于一个名为“哈扎尔”的帝国讲起。大约自650年起至10世纪末，这一帝国统治着横跨今日乌克兰、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的广袤领土。哈扎尔以伏尔加河为中心而繁荣，伏尔加河自其领地中央穿流而过，注入里海。哈扎尔的首都“伊蒂尔”是一座建在伏尔加河入里海三角洲地区的城市，“伊蒂尔”在突厥语中意为“大河”。

Hartley教授指出，哈扎尔是位于西侧拜占庭帝国与南侧伊斯兰国家之间的缓冲地带，宗教与民族极为多元。“东部是商人聚居区，信仰包括伊斯兰教、基督教、犹太教和多神信仰，出身地则遍及波斯、中亚、高加索、拜占庭、伏尔加保加利亚、基辅罗斯，以及今日欧洲俄罗斯北部等地，各不相同。”

哈扎尔在10世纪末遭到基辅罗斯入侵而灭亡。基辅罗斯是今日东斯拉夫民族国家——俄罗斯、白俄罗斯和乌克兰——都声称自身国家源头所在的政体。俄乌战争爆发后，围绕基辅罗斯“正统性”的争论，被认为是加剧俄乌矛盾的原因之一。

基辅罗斯在13世纪遭蒙古入侵而灭亡，并分裂成众多诸侯国。其中发展最为壮大的，是莫斯科公国（1283～1547）。俄罗斯以莫斯科公国为依据，主张自己继承了基辅罗斯的正统。事实上，莫斯科公国正是今日我们所知俄罗斯的起点。莫斯科公国的国号先后演变为鲁斯沙皇国（1547～1721）和俄罗斯帝国（1721～1917），又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爆发的革命中，变为我们今天熟知的世界上第一个共产主义国家——俄罗斯。Hartley教授也将莫斯科公国直接视为俄罗斯本身。

莫斯科公国最初是蒙古钦察汗国的属国，需要向其进贡，但随着实力不断增强，最终驱逐了蒙古势力，并沿伏尔加河征服喀山、阿斯特拉罕，扩张了领土。Hartley教授指出，莫斯科公国在伊凡四世在位时期征服喀山和阿斯特拉罕，从而成为一个多民族、多宗教的帝国。鉴于莫斯科公国是今日俄罗斯的起点，Hartley教授详细考察了自莫斯科公国之后，俄罗斯通过何种统治方式，为延续至今的漫长历史奠定了基础。

在这些统治方式中，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农奴制。俄国沙皇在贵族地主服兵役时，以土地作为报酬赐予他们。然而，由于地主必须服兵役，无法亲自耕种土地，于是便向沙皇施压，将农民束缚在地主身上，1649年将农奴制正式法制化。俄罗斯是欧洲各国中废除农奴制最晚的国家，一直维持到1861年，这也成为俄罗斯在社会、经济发展方面落后于其他欧洲国家的重要原因。

进入近现代后，伏尔加河依然深刻影响着俄罗斯人的意识与行为。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为鼓励参战而制作的战时宣传海报上，印有“保卫母亲伏尔加”的口号，以及苏联军队向前挺进的画面。苏军在沿伏尔加河发展起来的工业城市斯大林格勒击败德军，扭转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局。

Hartley教授在最后一章警示，当今伏尔加河所遭遇的环境破坏已相当严重。正如从与美国的登月竞争中可以看出，自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时期起，俄罗斯便在科学技术上投入巨大。Hartley教授指出，这种投入之所以成为可能，是因为社会普遍认为科学可以征服自然。对科学技术的这种盲目信仰，使得俄罗斯在以工业增长为目标、在伏尔加河沿岸大规模修建水坝和水力发电站时，几乎完全没有考虑环境影响。正因如此，如今在伏尔加河上随处可见环境破坏的痕迹。

例如，肆意修建水坝和水力发电站改变了伏尔加河的水位和流速。如今伏尔加河中水流能够自由奔涌的河段大幅减少，致使伏尔加河从源头流至里海所需时间，从过去的50天延长至如今的180天，增加了三倍以上。里海的水位也在持续下降。这些环境变化改变了里海的生态系统，使得可产出高档鱼子酱的白鲟产量大幅减少。根据Hartley教授的研究，1960～1961年伏尔加河大坝在斯大林格勒完工后，白鲟的渔获量骤减约80%，并且至今仍在持续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