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蔚山只想到“工业城市”…“这里是个赚了钱就离开的城市吗”[无趣城市]

by Yun Seulgi

Published 17 Aug.2024 06:30(KST)

Updated 21 Aug.2024 11:10(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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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趣，寻找城市的乐趣]
<2>被“无趣城市”标签束缚的城市们
②“周末去蔚山？当然去首尔、釜山、大邱”
没有20多岁年轻人的蔚山…比首尔及周边城市更缺乏活力

编者按你听说过所谓“无趣城市”吗？指的是缺少可玩、可看、可享内容，当地居民觉得无聊、外地人也不愿前往的城市。自2019年起，在社交媒体上，网友给多个城市贴上了“无趣城市”的标签。起初只是出于好玩的某种“梗”，但在大田、蔚山、光州、清州等地，却发展成地方自治团体推动“打造有趣城市项目”的契机。被扣上“无趣”帽子的城市，真的就是乏味无聊之地吗？是什么让一座城市变得有趣？我们希望借此契机，一起思考我们生活的场所与空间。

“KORAIL多亏了我们（蔚山），肯定赚了不少钱。经过蔚山站出差等商务需求真的非常多。”

上月19日记者走访的蔚山站人头攒动。不过，比起享受旅行乐趣的人，拎着公文包、身着夏季西装的人更多。原因在于，来蔚山的人主要目的不是旅游，而是商务。蔚山市民向记者解释称，休息日与其留在蔚山，不如开车1小时去釜山的年轻人比比皆是。也就是说，不少人在蔚山挣钱，却把钱花在外地。

蔚山市一位相关负责人也向记者感叹，蔚山已经成了“赚钱后就离开的城市”。尽管这里不仅有充足的就业岗位，还拥有百货商店、庆典、旅游景点等良好的社会基础设施，但愿意留下来的年轻人并不多。蔚山广域市市长Kim Doogyeom甚至感叹称，“蔚山已经成了只来小便就走的城市”。

矗立在蔚山太和江国家庭园内的蔚山旅游吉祥物“蔚山大丫头”雕像。照片=许永汉记者

“适合居住但周末就去首尔”……两面性的城市蔚山

蔚山过去一直以工业城市形象为代表，但事实上，这里集大海、河流、群山等自然环境于一体。贯穿蔚山中心的太和江也是象征当地变化的地方。太和江在蔚山被称为工业城市的年代，大量工业废水排入，水质急剧恶化，被称为“死亡之河”。此后自20世纪90年代中期启动净化工程，如今已华丽转身为每年吸引7000至8000只候鸟前来的“生态环境宝库”。

蔚山太和江国家庭园。许英汉记者供图

现在，这里集休憩、停留、娱乐等要素于一身，不仅蔚山市民，连外地人也给予高度评价。沿着江边，不仅有星巴克，还有大大小小的咖啡馆和餐厅林立。当日，沿太和江散步道三三两两散步、或躺在长椅上晒太阳的市民，让整座公园显得十分热闹。

当天坐在长椅上晒太阳的蔚山本地人Lee Bokji（63岁）也说：“你看太和江，多好啊”，“这里非常适合骑自行车”。当记者问他“怎么看待蔚山的工业城市形象”时，他回答说：“早就摆脱工厂的形象了”，“蔚山现在是非常宜居的城市”，语气中满是强调。

但也有意见认为，很难向外地人凸显这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30年前在蔚山制造业黄金时期来到这里、一直当出租车司机的Kim某（68岁），滔滔不绝地列举了在蔚山值得一去的旅游景点，如大王岩、紫水晶洞窟、艮绝串、太和江、长生浦等。接着他无奈地说：“（市里）总是像洗脑一样反复播放广播做宣传，我也都背下来了，可游客却常常说蔚山没什么可看的。”他还提到：“之前有位游客因为喜欢前总统朴槿惠，就来到了她曾访问过的蔚山，但却抱怨说这里除了竹子什么都没有，这算什么景点。”

蔚山市厅前庭广场里有稻田、小溪和凉亭。稻田里水稻正在生长，田埂上有一只丹顶鹤悠然漫步。照片=许英汉记者供图

蔚山年轻人玩乐之地在首尔·釜山·大邱……真是因为“无趣”吗？

在蔚山遇到的市民也表示，与釜山、大邱、庆州等周边城市相比，蔚山的活力略逊一筹，并以此来解释当地现状。他们说，只要下定决心要好好玩一玩，就干脆离开蔚山。在城南洞遇到的Hong Jeongwoo（32岁）称：“朋友们约好要出去玩，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去外地。在蔚山玩的话，也就是随便见见朋友而已，跟釜山、大邱相比，这里的氛围本身就显得低迷。蔚山市中心既小又安静，而釜山广安里首先人就很多，给人的感觉很有活力。”

蔚山城南洞街道

蔚山市内一整栋建筑空置着。

在蔚山Gongridang-gil经营咖啡馆“Seize Coffee”的Kim Hyunchan（36岁）也指出，年轻人流入较少是蔚山的弱点之一。Kim表示：“首尔流行的酒吧在这里也开始出现了，随着人们收入水平提高，高品质的餐饮连锁品牌也进驻了不少，从享受夜生活的角度来说，这是一座不错的城市。”但他同时也解释说：“不过，由于大学数量少，年轻人本来就不多，再加上缺乏吸引他们的文化性福利，这是不争的事实。”

年轻人活力不足，被分析与大学数量也有关系。目前蔚山仅有蔚山大学和蔚山科学技术院（UNIST）两所大学。当日记者走访了造船海洋庆典、蔚山市政府、Gongridang-gil、蔚山站、城南洞等蔚山人流量较大的地区，却几乎难以看到年轻人，尤其是20多岁的身影。

工业城市蔚山的象征——蔚山南区的工业塔。照片=许永汉记者

原本可能吸引年轻人的街区商圈，看上去也失去了生机。从蔚山市政府步行到老城区工业塔约需20分钟。道路上车辆川流不息，但一路上最常看到的却是挂着“招租”横幅的空铺。整栋楼完全空置的情况也并不罕见。前往在工业塔附近发展起来的咖啡街“Gongridang-gil”的脚步也显得稀稀落落。最近Gongridang-gil开始陆续出现所谓“很潮”的、适合发Instagram的咖啡馆，但加起来还不到10家，甚至很难称得上“某某商圈一条街”。附近一所高中的学生在被记者问到Gongridang-gil在哪里时，还表示“不是很清楚”。

随着商圈萎缩，网吧、练歌房等Z世代的娱乐场所也在接连关门。与朋友一起来到蔚山繁华街城南洞的15岁Kim某，一边打开地图应用在街上徘徊。他说：“放学后为了找网吧就来城南洞了。最近关门的地方太多，只能用手机搜索、到处找，才能找到一家网吧。”实际上，城南洞商圈看上去像老城区的“牛仔街”一类的地方，但几乎隔一家店就是招租或空铺，完全没有繁华街区的感觉。

夹在釜山与庆州之间的蔚山……只被记住“工业城市”形象

蔚山站站台上的立式广告牌。标牌上“蔚山（通度寺）”夹在釜山和庆州之间。照片=记者 Yoon Seulgi 供图

有句俗话叫“老二的委屈”。意思是，长辈与年幼的弟弟妹妹更受关注，夹在中间的老二相对容易产生被冷落的感觉。因为位置尴尬，在家庭中的存在感也变得微弱。蔚山正是如此。上有庆州，下有釜山。与庆州相比，它的“历史城市”形象黯然失色；与釜山相比，它又被抢走了“旅游城市”的名号。

事实上，蔚山自史前时代起便积淀了历史，如盘龟台岩刻画等遗迹，同时还拥有丰富多样的自然景观，旅游潜力巨大。但由于未能抢占关键词，如今人们对蔚山的主流认知依然是“工业城市”。支撑蔚山发展的，固然有八成是工业，但在“趣味”已成为城市竞争力一大支柱的当下，“工业城市”的形象反而成了拖累蔚山前进的枷锁。

蔚山市厅前的旧城区街道。蔚山聚集了现代重工、现代汽车、现代摩比斯、SK、Mobis、S-Oil、高丽锌业等国内一流企业，人均地区生产总值（GRDP）在全国位居首位，是名副其实的“富裕”广域市。然而一到周末，大量消费外流到首尔及周边城市，令当地深感头痛。

蔚山市民也异口同声表示，“无趣城市”的恶名很大程度上受“工业城市蔚山”的背景影响。冰冷的混凝土建筑、工厂烟囱构成的单调景象，被评价为“无趣”，几十年来也自然难以激起外地人的好奇心。

专家也判断，这一形象对蔚山被贴上“无趣城市”的标签产生了影响。蔚山大学政策研究生院教授Yoo Youngjoon指出：“其实我们从教科书开始就学到蔚山是工业城市，人们对蔚山的印象就是除了工业园区什么都没有。以产业为中心的旅游本身就谈不上有趣，存在先天局限。”蔚山市一位相关负责人也表示：“蔚山至今的形象就是工业城市。再加上夹在庆州和釜山之间，相对而言也就更不容易受到关注。”

市民呼吁“请打造一些细碎的小乐趣”……蔚山迈向“有趣城市”的关键

蔚山最近正忙于打造“有趣城市”。当地正在谋划为城市注入活力的方案，如在太和江畔建设世界级演出场馆、修建皮划艇回旋赛场、兴建大型度假村等。蔚山市还为培养K-Pop人才，正以2028年完工为目标，推进建设“K-Pop士官学校”。由于大学较少、20多岁人口流入不足，此举被视为通过相关项目扩大年轻人口流入的政策一环。

不过，市民所期望的，与其说是宏大华丽的建筑，不如说是日常生活中触手可及的小乐趣。带着婴儿来到城南洞的一位30多岁Lee某表示：“带着宝宝、以家庭为单位外出游玩时，虽然也会去太和江一带，但总不能每天都去那里吧。其实去处并不多，确实会觉得有所欠缺。”当天前来参加造船海洋庆典的高中生Hwang Yebin（18岁）也吐槽说：“说实话，在蔚山能玩的东西就那几样。去Samsan-dong唱K、去咖啡馆，就结束了。”她接着说：“希望能有更多可以参与的多样化活动。如果像今天的烟花表演这样华丽的视觉享受也能多一些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