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思考首尔]旅游热潮改变了首尔城市空间
“过度旅游”冲击首尔古城区：跻身全球百大旅游城市第14位，酒店激增、北村西村商业化加速，居民生活受扰，亟待构建可持续旅游模式
![[行走思考首尔]旅游热潮改变了首尔城市空间](http://www.asiae.co.kr/news/img_view.htm?img=2024070310252338240_1719969922.png)
在放宽新冠疫情入境管制后，我再次来到韩国是在2022年5月，相隔两年。那时外国游客寥寥无几，曾经总是挤满游客的明洞却空空荡荡。
之后再次造访的2024年5月，情形则完全不同。明洞像从前一样被外国游客挤得水泄不通，首尔主要旅游景点到处都是外国人。短短两年间，明洞从空无一人的“鬼城”变成了人潮汹涌的街区，成为展现游客锐减与激增趋势的象征性街道。
明洞所呈现的变化不止于此。可以说，围绕明洞的变迁是在更大的脉络中发生的。21世纪头十多年里，首尔的游客数量几乎没有明显增长，但从2010年代初开始急剧上升。访问韩国的外国人从2000年的530万人、2010年的780万人，猛增到2015年的1320万人，在疫情暴发前夕的2019年前后更是飙升至1750万人。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是专程来首尔观光，但游客占比相当高是毋庸置疑的。由此来看，可以认为首尔自2010年起就成为外国人频繁造访的城市。根据英国咨询公司“欧睿国际”近期发布的报告，2023年首尔在全球最受国际游客青睐的一百座城市中排名第14位，第1位是巴黎。
外国人观光热潮对2010年代首尔城市空间的变化产生了巨大影响。最容易察觉的是酒店数量的增加。直到2010年代之前，由于游客数量增长乏力，新建酒店的情况并不多见，尤其是四大城门内的酒店建设更是罕见。随着2010年代游客数量激增，住宿设施开始供不应求，各处陆续兴建新酒店。随着酒店在四大城门内的商业区核心地带不断落成，周边商铺的主要顾客也开始转为外国人。这种变化逐渐向紧邻四大城门的区域扩散。原本几乎没有酒店的孔德、弘大一带，因便于利用机场铁路而迅速增设酒店，外国人也随之明显增多。
变化的不止是酒店。2010年代几乎可以称为“Airbnb的时代”，出租一间房乃至整套住房成为一种风潮。在首尔，原本几乎没有游客的单身公寓密集区或办公公寓小区，也开始出现游客的身影。虽然外国人很多，但韩国人也不在少数。在北村、西村等保留大量韩屋的街区，“韩屋民宿”应运而生，大量住宅转变为商业空间，由此使得以居民为主的街区变成了人流量巨大的地区。
2010年代的观光热潮虽然以外国人为中心，但造访首尔的游客并不局限于外国人。随着收入提高、生活方式改变，韩国人也开始到首尔旅行，并且选择留宿的情况不断增多，首尔由此崛起为国内主要旅游目的地。无论内地游客还是外国游客，由于在首尔过夜的住宿人口激增，人们如今在首尔也能像在纽约、伦敦、巴黎、东京等城市那样，日常就能看到在主要商业区内游客与上班族混杂往来、熙熙攘攘的景象。
那么，这些游客来到首尔究竟会做些什么？在2000年代之前，他们的行程大致类似：参观景福宫等传统文化遗产，品尝韩国料理，在免税店购物。自2000年代韩流热潮兴起后，与大众文化相关的游客开始增加。日本掀起“Yonsama”（Bae Yongjun）热潮时，前来参观拍摄地中央高中校园的日本中年女性显著增多；而随着2010年代韩流流行音乐热潮的到来，前往韩国的年轻粉丝也大量增加。
2010年代的旅游在全球范围内从“观光”转向“体验”，这一转折同样影响了韩国的旅游形态。如今，人们常常可以看到这样的外国游客：不再乘坐观光巴士匆匆参观景福宫，而是租一套韩服，缓步漫行、拍摄自拍照。随着韩国大众文化在全球走红，人们对饮食文化的兴趣也随之高涨，从街头小吃到高档韩餐，品尝美食本身也成为一种广受欢迎的体验项目。包括美甲在内的美容体验颇受青睐，各大主要景点附近的化妆品店几乎总是挤满外国顾客。
旅游热潮对首尔商业区产生了巨大影响，但这一产业的起伏也尤为剧烈。即便撇开疫情不谈，汇率、机票价格等经济变量，以及战争、外交摩擦等国际局势变化，都会对旅游业造成敏感影响。一旦游客数量骤减，相关行业和企业便会在短时间内陷入困境。以服务业为主的旅游产业通常汇聚大量低薪从业人员，这些地区的经济基础相对薄弱。首尔目前尚未陷入如此境地，但从全球范围看，对旅游产业寄予过高期待的城市并不在少数。
在威尼斯、京都等热门旅游目的地，“过度旅游”早已暴露出严重问题。这些城市虽然较好地保存了历史景观，但游客接待能力毕竟有限，过多的游客涌入，使得连狭窄的小巷都被游客占满，从餐馆、咖啡馆到各类店铺几乎无处不充斥着游客，反而让当地居民的生活变得极为不便。与这些城市相比，首尔的城市尺度要大得多，但在游客频繁出入的区域，过度旅游的影响已经开始对居民生活造成负面冲击。北村早已“病痛缠身”，西村、新堂洞等新的“网红打卡地”也正逐步走向同样的境地。
![“月薪150万不如去美国年入5亿” 首尔大·KAIST人才纷纷收拾行囊 [科学家正在消失]①](https://cwcontent.asiae.co.kr/asiaresize/93/2026051914165468840_1779167814.png)
从这一点来看，首尔今后必须认真思考，如何将游客的激增引导向更为理想的方向。由于旅游热潮，首尔主要商业区已逐渐蜕变为类似纽约、伦敦、巴黎、东京那样的“全球化”空间。首尔似乎已能与这些城市比肩，这当然令人欣喜。然而，负面效应已开始显现，市民的不便也在加剧。如何在“对来访游客而言是愉快之城”与“对市民而言是宜居之城”之间取得平衡，从而发展为可持续的旅游城市，这便是当下摆在首尔面前的一道课题。
前首尔大学教授 Robert Fouser
版权所有 © 阿视亚经济 (www.asiae.co.kr)。 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