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面包的打字机]少数人的独裁政治，说的是美国吗？

by Lee Geunhyung

Published 14 Jun.2024 14:00(KST)

Updated 02 Jun.2025 15:04(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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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ven Levitsky、Daniel Ziblatt新作
《极端少数如何统治多数》

美国前总统 Donald Trump（右）正在当地时间今年1月10日于爱荷华州得梅因举行的市政厅活动上发表演讲。AFP 联合新闻提供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美国政治故事。的确是彻头彻尾的美国政治故事。没错，它只能是关于美国的故事。

美国参议院共有100个席位。要取得过半，需要51席。只要有51席，多数党就能让自己想要的法律案全部通过吗？并非如此。在美国国会参议院，可以通过冗长辩论来阻止法案通过。要让多数党主张的争议性法案获得通过，需要至少60席。少数党只要拥有40席，就可以阻止自己反对的法案通过。以当前美国的人口结构和选举制度来看，任何特定政党在参议院占据60席以上都十分困难。

2022年，超过60%的美国人支持保障普遍选举权的投票权法。参众两院中支持投票权法的议员也都占多数，但法案仍未能通过。枪支管制法亦是如此。每当发生大规模枪击等不幸事件时，就会有相关法案被提出立法，六到七成的美国人表示赞成，但一次次被参议院和冗长辩论程序所阻挡。

于是，美国社会逐渐形成一种共识：要通过一切重要法案，至少需要60票。冗长辩论已经演变成参议院一切立法过程中事实上适用的多数原则。

美国公民对这种极端局面只是袖手旁观吗？奉行极端政治路线的Trump在普选中一次也没有获胜。2018年、2020年、2022年的选举都对他作出了“审判”。在其任期内，多数美国人始终反对他。民主党在2020年大选中同时拿下了总统职位以及众议院和参议院的多数，看上去民主主义的自我纠偏机制运转得相当正常。共和党的极端主义继续保持着只对美国少数人具有吸引力的基调。

那么，局面有改变吗？并没有。Trump即便不参加候选人电视辩论，仍以压倒性支持率成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美国公民自认为已经对他作出审判，但他并未将此视作审判，反而培植更加极端的势力，鼓励他们发出更大的声音。共和党甚至因为有人同意达成避免联邦政府停摆的妥协，就把众议院议长拉下马，整体进一步向极端化滑去。协商政治不复存在。

哈佛大学政治学系教授Steven Levitsky和Daniel Ziblatt的代表作《民主如何死去》曾是全球畅销书。其续作便是《极端少数如何统治多数》。作者解释了原本追求多种族主义与普遍选举权投票法的共和党，是如何变成一个为白人基督徒服务的政党，又是如何被极端政治势力所裹挟。他们把那些按照并不代表民意的少数极端主义者意图来主导政治的势力，界定为“独裁”。作者指出：“独裁势力只有在主流政治人物对其默许并加以庇护时才会成功”，“当独裁势力在党内以反民主的方式行事时，必须谴责其行为，切断关系，并在必要时与政治对手携手，将其孤立。”他强调，忠诚的民主主义者理应如此行事。

正如前文所说，这本书讲述的是美国的故事。但我们都知道，它并不只是美国的故事。这也是我们无法把这本书当成别人的事、轻松翻阅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