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潮流]“家庭的诞生”……中壮年人的替代家庭

Published 16 May.2024 06:10(KST)

五月是家庭月。“家庭”既指一家人生活的房子，也指有着亲近血缘关系的人们组成的生活共同体。一直以来，对我们而言，家人是生命的根源，也是提供归属感和连带意识的地方。尽管一人家庭已成大势，但“找个时间一起吃顿饭吧”依然很有意义，因为一顿饭把我们连接在一起。“食口”并不仅仅是“同吃一锅饭的人”，还蕴含着“共同生存”的含义。在同一空间里一起做点什么来吃的过程，也是学习那个家庭独有的历史和文化的过程。这是沟通的时间，所以才有“餐桌教育”一说。近来因为研究银发一代而做访谈时，大家都表示，“能一起吃饭聊天的时候”是最幸福的时刻。

以下是我在某银发公寓里听到的故事。那里押金和月租都相当高昂，但在这里，长辈之间的“排位”并不是按财富多少来决定的。健康、活跃、懂得体谅他人的老人最受欢迎。某天，有位长辈一搬来就不停炫耀自己的子女都很有出息：老大是医生，老二在知名信息技术企业上班，收入很高。零花钱是否打得很足不得而知，但据说连逢年过节也不来探望。在这些老人的居住共同体中，可以拿来炫耀的并不是聪明能干的子女，而是那些经常寄来可以分享的小点心、并且肯抽时间来看望父母的子女。因此，在银发资产家群体中颇为流行的一种做法，是一定要和家人定期共进晚餐，每当子女来探望一次，就相应增加其继承份额。

家人既是血缘共同体，也是一起持家、支撑社会的经济共同体。韩国科学技术院校长 Lee Gwanghyeong 在《未来的起源》一书中表示，将人类与黑猩猩等灵长类区分开的三大特征，是直立行走、无毛皮肤以及“以家庭为社会构成单位”。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独自出生。尤其是人类婴儿若无人照料，甚至无法存活，因此家庭制度拥有悠久的历史。然而，由父母与子女构成的家庭形态却在急剧减少。曾经普遍存在的大家庭逐步核心家庭化，如今又进入“核心个人化”时代。根据2023年统计厅数据，在约2370万户家庭中，一人家庭约有750万户，占34.5%；其次是二人家庭，占28.8%。政府不断推出旨在增加血缘家庭的“低生育率对策”，但不依托家庭、以“独自”“一个人生活”为特征的生活方式，已经成为标准。

虽然与“正常”家庭形态不同，但从某种角度看，更符合当下时代现实的、理性而新型的家庭形式正在被探索。这些共同体并非通过付费购买服务，而是共同承担部分家务与生活的共同体。“照护”或“分享”型共同体不断出现，弥补了被忽视的缝隙，成为“打造新家庭”的一种趋势。从“独居老人”到中壮年银发一代，人们正朝着“替代家庭”迈进。在釜山，“多兰多兰之家”以老年公共·共享住宅的形式开门运营，十分活跃。当地居民与入住者彼此欢迎，通过办宴会、分享食物来建立关系。昌原也有“完月月光社会住宅”，长期做邻居的老人们怀抱着“不再孤独地老去”的梦想。那里利用旧日式房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空间，同时又在公共空间里分享菜品。曾因共同育儿而起步的城美山村，随着岁月流逝也一同变老，如今已是邻里如家人的共同体。在“别人家”这一平台上，居住在首都圈、四十岁前后、原本互不相识的人，会到并非好友的陌生人家里做客，虽然是一次性的聚会，但大家一起吃饭、喝酒。

像独自吃饭、独自喝酒、独自旅行、独自看电影这样，我们的生活一方面因追求自由与主体性、另一方面因经济原因而迅速个人化。虽然变得更便利，但也愈发孤单寂寞。人类本质上是社会性动物，因此似乎总会在独居生活中再次寻找共同体与社群。彼此连结、组合、分享生活，本身就是莫大的乐趣。所谓幸福，也许就是家人每天围坐一桌，安然地一起吃上一顿饭。新的家庭形态会随着社会变迁不断演化，但愿在这个月里，大家都能和久未联络的家人共进一餐，以热闹的相聚填满彼此的时光与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