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前的今天,在母亲节这天,我在珍岛。
从早晨起就起风了,在防波堤上,儿童节与母亲节彼此无法相逢的叹息相互撞击。像是呼唤失去父母的呐喊般的康乃馨,和像是父母呼唤在修学旅行中再也没能回来的孩子、带着血泪的红色包装巧克力派,漂浮在海浪之上。僧人的诵经声被祭坛屋顶帐篷猎猎作响的声音盖过。摆在祭坛上的康乃馨花盆上,写着“妈妈,对不起,您在哪里”的黄色丝带朝着大海摇曳。
在已经逝去的时间里,本不可能还有“今天”。人们会给那些无法忘却的日子取一个名字,当它与“今天”相遇时,依然会像触手可及的当下一样格外鲜明。那时我也是摄影记者,而别人的不幸成为我们的工作,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我在时隔10年后重新打开了那天拍摄的照片。
事故发生大约3周后,噪音平息下来,人们也变得惜字如金。许多人已经离开现场,拿着相机拍照的记者们像影子一样悄然移动。被风吹落、从祭坛上散落的点心,由后辈摄影记者们一一拾起,再次摆回去。早到的一位记者向我讲起最初混乱之中摄影记者们挨骂、甚至被殴打的事情。在社会性混乱面前,舆论往往会一股脑儿责骂媒体,而站在最前面、手持相机的摄影记者,最容易成为第一个攻击目标。
“父母聚会”的人们举着贴满写有“愿与你们同悲”纸条的牌子来到港口。其他团体的来访者在海边放下黄色纸船后,坐下长久祈祷才离开。防波堤栏杆上的黄色丝带在风中飞舞,仿佛上面写下的文字化作了声音传入耳中:“快点回来,好给你别上康乃馨啊。”另一条丝带上可以看到“只要还能挽回……”的字样。那一天,没有找到新的失踪者。
10年过去,如今遗属们面对这段岁月的方式已然成熟。现在,他们谈论的与其说是悲伤,不如说是安全的未来。我也在当时匆忙拍下的照片中,看到了如今才显露出来的故事。情感也好,照片也罢,都有一个被岁月酿熟的过程。不曾改变的东西也很多。那些想要出于政治算计加以利用之人的话语,10多年间依旧以现在时不断重复。安全的国家依然遥不可及,而拿着相机的记者,如今也常常仅仅因为“站在那儿”这个理由而挨骂。如果对辱骂的各种样态感到好奇,建议你去一趟有多项罪名在审理中的某些政治人物出庭的首尔中央地方法院的开庭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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