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人口战略]人口流失地区绽放的奇迹：“以育儿为先的文化让人扎根江原道”

by Kong Byeongseon

Published 01 Feb.2024 13:00(KST)

Updated 01 Feb.2024 15:41(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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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解决人力短缺，南怡岛建职场托儿所
员工带头营造鼓励生育与育儿良性循环
低生育率与地方人口消失加剧，企业也向首都圈集中

编者按解决大韩民国人口问题的线索在于企业。因为在企业内部，不分男女、以工作能力来评价的氛围，以及有利于家庭的亲家庭文化，正是解决“K人口”问题的关键。导致低生育率的因素错综复杂，但至少要做到，让职场负担不再成为人们生育犹豫的绊脚石，这一点尤为重要。《亚洲经济》将走访在家庭友好政策上走在前列的企业，梳理其制度能够稳定落地的关键点，并计划与受现实条件所限的企业从多角度共同寻找应对之策。通过这一过程，既督促企业率先改变，也分析政府为实现这一目标应发挥的作用。我们将倾听“与其金钱支持，不如减轻心理负债感的公司文化和氛围才是核心”的呼声，从多方面提出替代方案。

上个月26日，父亲 Lee Cheongwon（42岁，男）和母亲 Jang Juyeong（39岁，女）面带笑容，在京畿加平郡的南怡岛单位附属托儿所向前来上学的儿子 Iroha（7岁）问候。 /照片＝记者 Jo Yongjun jun21@

在雾气笼罩的北汉江江畔，一辆黑色车辆小心翼翼地驶过结冰的道路。车辆爬上坡道后，停在京畿道加平郡南怡岛幼儿园前。车门打开，一对夫妻抱着困意朦胧、撒娇哭闹的小男孩一起下车。夫妻俩打开门，将孩子的手交给幼儿园老师，但孩子又转身扑进妈妈怀里。“Roha，今天也要开开心心地玩哦？”Roha 的妈妈 Jang Juyoung（39岁，女）笑着抚摸 Lee Roha（7岁）的头和脸颊。爸爸 Lee Cheongwon（42岁，男）也面带微笑向 Roha 挥手。Roha 又在妈妈怀里多待了一会儿，随即牵起老师的手。与老师对视后，他咧嘴一笑，走上二层的游乐空间。把孩子托付给幼儿园后，这对夫妻便前往一旁的南怡岛码头，登上上午8点30分的渡船。这是“南怡岛株式会社”同一单位上班的职场夫妻的上班日常。

这对夫妻的一天，从早上6点30分睁眼开始。简单准备早餐的同时，叫醒上小学的女儿和 Roha。Roha 虽然有点赖床，但很快就起床吃早饭。吃完后，夫妻俩开车送他去幼儿园。家到单位和幼儿园开车只需5分钟，在这里节省了大量时间。夫妻俩早上还能从容地喝一杯咖啡。之所以能有这样的一天开端，是因为3年前他们搬到了有单位幼儿园的加平郡。Jang 称：“别的家庭都说，每天早上为了给孩子喂饭、送去幼儿园忙得像打仗，我们则相对从容一些”，“搬到加平郡之后，既争取了时间，也收获了家庭的幸福。”

连周末都能托管的幼儿园……搬到加平的年轻夫妻们

上个月26日在京畿加平郡的株式会社南怡岛职场托儿所孩子们正在奔跑嬉戏。图片由记者 Cho Yongjun 提供 jun21@

自2021年开始运营的南怡岛幼儿园，目前有20名儿童在老师照料下生活。孩子们在一栋建筑面积770.14平方米、内设游乐场的两层建筑里奔跑玩耍。因为从一开始就以60名儿童为满员目标而建得较大，才有这样的条件。因此，在一个能躺下10名成年男性的空间里，仅有3～4名孩子在跑跳玩耍。幼儿园里并不全是南怡岛员工的子女。从去年开始，只要是加平郡居民，任何人都可以把孩子送到南怡岛幼儿园。在20名儿童中，有6名是与南怡岛无关的加平郡居民子女。南怡岛幼儿园园长 Tak Jaeyoon 称：“在加平郡经营民宿、餐馆等的父母，往往很难在周末照顾孩子”，“南怡岛幼儿园连周末也运营，没时间的父母就把孩子送来托管。”

南怡岛并非依法必须建设单位幼儿园的事业场所。根据《婴幼儿保育法》，常用女性劳动者300人以上，或雇佣劳动者500人以上的事业场所，必须设立单位幼儿园或与幼儿园签订委托合同。目前南怡岛的员工总数为149人，其中女性员工仅42人。然而，在招聘年轻员工遇到困难的情况下，公司决定建设幼儿园。原因首先在于加平郡人口稀少。加平郡青年人口急剧减少、老年人口急剧增加，被指定为人口减少地区。再加上作为旅游景区的南怡岛，员工必须几乎全年无休地工作，如果没有特别的福利，很难吸引重视工作与生活平衡的年轻一代。正因如此，公司在幼儿园建设上投入了20亿韩元国家补助金和20亿韩元公司自有资金，共计40亿韩元，并每年承担2亿韩元的运营成本。

上个月26日在京畿加平郡的股份公司南怡岛附属职场托儿所儿童正玩着玩具。照片由记者 Jo Yongjun 提供

成效很快显现。以2020年为基准，20～40岁员工为79人，而去年则大幅增加到96人，20～40岁员工占比也从57%提高到65%。南怡岛代表 Min Kyunghyuk 表示：“旅游业靠人来推动，但加平郡与大城市相比，招聘员工并不容易。南怡岛又不是大企业，无法大幅提高薪资”，“在思考能给员工提供什么长期福利时，我们决定建设单位幼儿园。员工获得的最大收益就是时间。”

正在育儿的南怡岛员工异口同声地表示，正是因为这所能帮他们“赚回时间”的幼儿园，他们才选择了这里的工作。Jang 在十多年前离开第一份工作南怡岛，曾在其他酒店任职。但在结婚、准备要孩子时，她开始注意到女性前辈们的现实：很多人因为没有时间照顾孩子而辞职，或干脆放弃生育。最终，Jang 回到薪资相对较低的南怡岛复职。为了争取时间，她还搬到了南怡岛附近。南怡岛认为，有工作经验的员工回来更好，反而欢迎她复职和搬家。Jang 强调：“我需要的是，即便生了孩子也不用担心职业生涯、能继续工作的岗位”，“对父母来说，育儿所需的不是钱，而是时间。”

下降的生育率与消失的地方人口……连企业也向首都圈集中

伴随低生育率现象，地方人口正在消失。2021年10月，行政安全部通过公告，在全国229个市郡区中，将89处指定为人口减少地区。这些地区是综合了年均人口增减率、青年净迁移率、老龄化比例、粗出生率等指标后选定的。除前文提到的加平郡外，釜山市东区、西区、影岛区，大邱市南区、西区等广域市辖区也被纳入其中。以2022年为基准，这些地区中除庆尚北道安东市和永川市外，没有一个地方当年的出生人数超过500人。2022年全年，庆尚北道郁陵郡新生儿仅有20人。

企业也不得不向人口集中的首都圈聚集。根据中小风险企业部数据，以2021年为准，全国772万3867家企业中，仅首都圈的首尔、京畿、仁川就集中了402万4987家，占比52.11%。首都圈从业人员为1360万809人，在全国2286万5491名从业者中约占59.5%。首尔大学保健学院教授 Cho Youngtae 表示：“为了寻找年轻人才，企业理所当然只能前往首都圈”，“其余的年轻人也为了找工作涌向首都圈，陷入了恶性循环。”

荆棘丛生的南怡岛幼儿园建设与运营……“以育儿为中心的文化优先”

Namisum代表 Min Kyunghyuk。 /照片=记者 Cho Yongjun jun21@

“撇开公司的意志不说，要把单位幼儿园建起来并不容易。”主导单位幼儿园设立的南怡岛经营企划部门负责人 Lee Cheongwon，在推进幼儿园设立过程中，面对来自多方的反对。最棘手的是当地民营幼儿园的反弹。加平郡本就缺少儿童，如果资金相对充裕的企业单位幼儿园开办，他们担心生源被抢走。加平郡也考虑到民营幼儿园的反对，起初对南怡岛幼儿园建设持消极态度。公司内部也出现了反对声音。没有孩子的20多岁员工认为，这是难以切身体会的福利，表达了不满。Lee 称：“地方自治团体的消极态度和部分员工的反对确实存在”，“但最终大家都认可单位幼儿园将带来的良性循环。那些在20多岁时表示不满的员工，在结婚、准备生育后，反而因为有单位幼儿园而感到安心。”

在运营上也遇到困难。随着新冠肺炎疫情扩散，外国人入境受限，国内旅游业几乎全线停摆，南怡岛也未能幸免。2019年还为322亿韩元的销售额，在2020年降至134亿韩元。尽管如此，幼儿园的建设和运营从未停止。代表 Min 笑着说：“其实当时没想到新冠疫情会持续这么久，所以就一直推进了。”他接着表示：“对员工，也就是对人的投资，不可能按一年一年的短期周期来做”，“单位幼儿园是从长期视角出发，对人的一项投资。我认为这是即便能压缩成本，也绝不能中断的福利之一。”

在人事团队工作的 An Aerim（43岁，女）强调，如果不是公司内部优先考虑育儿的文化，幼儿园恐怕难以建成。正是因为先行形成了可以为孩子自由使用育儿假、半天假、弹性工作制等制度的氛围，幼儿园建设才能持续推进。An 称：“如果说因为孩子生病要请半天假，大家都会真心担心，并叮嘱不要顾虑工作，赶紧去看孩子。这是一家懂得家庭珍贵的公司”，“其实单位幼儿园并不能解决所有育儿问题，职场上的点滴关怀同样必要。”

“员工之间互相帮忙带孩子”的做法，是体现南怡岛“育儿优先”文化的一个例子。周末如果一时找不到地方托管小学生子女，就托付给其他员工。因为孩子们经常见面，很熟悉，所以才做得到。年纪最大的孩子会带着年幼的孩子们一起玩、照看他们。在陶艺工坊工作的 Han Jaeseong（42岁，男）等7个家庭，不仅互相帮忙照看孩子，还会在圣诞节或年末聚餐，维持着十分亲密的关系。Han 说：“孩子们看到我在做陶艺，会喊‘叔叔’，主动打招呼”，“看到孩子们关系亲近，又懂得尊重彼此的父母，我感到很欣慰。”

在“孩子优先”的公司文化形成之后，员工们主动鼓励生育和育儿。目前，An 在公司内承担着积极劝说夫妻员工生育的“生育布道者”角色。只要有员工在纠结要不要孩子，她就会主动去说明孩子能带来的幸福。An 表示：“当然，生了孩子会很辛苦。生孩子前想逛街就逛街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哄哭闹的孩子时也会被睡眠不足折磨”，“但孩子带来的幸福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这种幸福不应因为一味投入工作而被放弃。”她还补充说：“我希望更多人都能了解这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