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博专栏]朝鲜既不想统一也不想开战

Published 23 Jan.2024 10:37(KST)

Updated 16 Feb.2024 13:16(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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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在国际上被边缘化的朝鲜
Kim Jong-un因与Putin走近而改变态度
但一旦朝鲜半岛爆发战争将成负担
或将中止军事行动

朝鲜领导人国务委员长Kim Jong Un近日突然宣布，将停止为与韩国和解所作的努力，出人意料地画上句号。Kim委员长还在本月15日召开的最高人民会议上表示，将通过修宪来阻断与韩国实现统一的可能性。据悉，他要求在宪法中删除“同胞”、“和解”等词语。仅从现行宪法中的表述来看，人们或许还能推断出，朝鲜在与韩国和解以及为统一努力方面多少具有一定的真实意愿，但如今这一切已完全不可能。

取而代之的是，朝鲜开始将韩国界定为敌对国家。Kim委员长解散了包括其父亲Kim Jong Il为管理与韩国关系而设立的党中央委员会统一战线部在内的多个机构。显而易见，接下来朝鲜将全面中断为和平统一而进行的与韩国的一切经济合作、对话以及代表团交流等。此外，Kim委员长近期在演讲中不仅严厉抨击韩国，也尖锐批评美国。他称，“韩国和美国正在合谋，旨在加剧朝鲜半岛紧张局势”。其所谓的具体依据包括韩美联合军演、美国核潜艇频繁出现在朝鲜半岛、韩美日三边会谈及军事合作水平不断提高等。

值得关注的是，针对朝鲜上述态度转变，韩国方面反应迅速且直接。总统Yoon Suk Yeol将Kim Jong Un政权定性为“反民族、反历史的集团”，并表示：“朝鲜以‘战争’和‘和平’二择一来威胁我们，这种虚假的和平战术已不再奏效。”

考虑到在朝鲜半岛上分裂长达80年的两国事实上仍处于战争状态，朝鲜的攻势似乎可以被视为不足为奇。然而，若细究环绕半岛的地缘政治内情，这一局面不仅对韩国，而且对其盟友美国而言，都可能成为极为棘手的问题。

朝鲜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意味着什么？是否意味着武力冲突一触即发？

朝鲜态度转变，在一定程度上应由俄罗斯承担责任。近期朝俄关系达到了史上最佳水平。去年秋天，Kim委员长为与总统Vladimir Putin在符拉迪沃斯托克举行会谈而乘火车出行的场景被公开，俄方给予了他极尽奢华的礼遇。此后，两国迅速扩大合作。Kim委员长为支持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武力入侵，正在向其提供弹药和军事装备。作为回报，朝鲜将不仅获得粮食和石油，还将得到用于增强先进军事实力的科学情报、卫星、远程导弹以及核武器等方面的支持。在Putin总统近距离支援Kim委员长的背景下，Kim自然会变得更加大胆。

与朝鲜关系复杂的中国也不会袖手旁观。中国政府深知Kim委员长与Putin总统之间的亲密度正在上升。对中国而言，并不希望朝鲜脱离自身的影响范围。中国很可能在不断权衡半岛战争风险的同时，继续作为平壤的主要支持国。然而，如果朝鲜的挑衅引发战争，数百万难民可能从朝鲜半岛涌入中国，这无疑会给中国政府带来巨大负担。

曾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在国际上被边缘化的朝鲜，正因上述原因在俄罗斯和中国的庇护下拓展了自身的活动空间。外界普遍预计，朝鲜此前通过发表挑衅性言论和进行导弹试验以亮相国际舞台并提出要求的做法，今后将更加强硬。Kim委员长在过去数年间，眼看乌克兰、台湾乃至中东成为全球关注焦点，而自己却长期被冷落，如今他希望重新介入错综复杂的全球安全议题。

这对今年将挑战连任的美国总统Joe Biden政府而言，并非利好消息。当俄罗斯加强对朝鲜的援助时，美国却在是否向乌克兰提供追加援助的问题上愚蠢地犹豫不决。与此同时，Biden总统正将精力倾注于中东地区，并在去年秋天于旧金山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举行首脑会谈后，努力维系稳固的美中关系基础。

美国预计将采取避免在朝鲜半岛出现挑衅性动作的应对方式。韩美军事演习将继续进行，但规模预计不会进一步扩大。到2027年将拥有全球第三大国防预算的日本，将继续参加联合军演，但会保持低调姿态。韩国将面临增加国防支出的压力。尽管遭到西方谴责，但不作积极回应的朝鲜，很可能会再次强行进行导弹试验。

最糟糕的是，在援助国的支撑下，朝鲜可能重启此前已进行过6次的地下核试验，甚至更为挑衅地在海上实施核试验。这将成为Kim委员长向外界释放其渴望重返国际舞台的信号。鉴于朝鲜在2018年新加坡朝美首脑会谈惨遭失败之后，又经历了全球最为严苛的为期三年的新冠疫情封锁，这种可能性绝不能被低估。

令人稍感宽慰的是，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这位朝鲜独裁者会利用自己对“新重要性”的认知，但同时会停止对韩国采取军事行动。当然，这对中国和俄罗斯而言并非好事。然而，在美国已经深陷两场战争的情况下，朝鲜若通过提升半岛紧张局势来强烈刺激美国，将给自身带来巨大风险，因此其不太可能上升到动摇由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的程度。

James Stavridis 彭博社专栏作家

本文为亚洲经济翻译彭博专栏文章《North Korea Doesn’t Want Reunification ― or W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