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博专栏]美联储应在为时未晚前降息

Published 02 Jan.2024 13:35(KST)

Updated 16 Feb.2024 13:16(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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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22年以来GDP下滑却
疫情后企业遭遇招工难
不裁员改缩减加班时长
制造劳动力市场稳健幻象
若央行推迟放松货币政策
经济衰退风险将加剧

美国联邦储备制度（Fed）主席Jerome Powell近日表示，政策制定者目前的焦点在于何时降息。这表明央行对通胀已被驯服抱有信心。我认为，美联储应尽早开始降息，但理由与美联储本身的考量并不相同。

Powell主席应当担心的是，如果为突破通胀“最后一英里（last mile，抵达终点前的最后一段）”而将借贷成本维持在不必要的高位，就可能把经济推向衰退风险，而不是强行压低物价。原因在于，当前劳动力市场看上去正在恶化。不要误解我的意思：目前3.7%的失业率在历史上仍接近低位，而根据实时追踪经济状况的亚特兰大联邦储备银行的“国内生产总值即时预测（GDPNow）”指数，第四季度经济增长率为2.68%，相当稳健。尽管如此，与新冠肺炎大流行之后经济中的许多其他方面一样，劳动力市场的“操作手册（playbook）”已经发生了变化。

尤其是，反映失业与国内生产总值（GDP）相关性的“奥肯定律”（即经济增长则失业率下降、就业增加的命题），在过去三年并未按既有预测发挥作用。一般估算认为，失业率每下降1个百分点，GDP将增长1.5个百分点。但旧金山联邦储备银行的经济学家近日在研究中指出，这种相关性在2020年后期被打破。GDP自疫情初期的冲击中以极快速度恢复，但失业率下降的速度远低于预期。

其中原因我们多少已经知晓。疫情引发的威胁带来了大规模财政刺激和就业福利，这推迟了劳动者重返劳动力市场的时间。企业在疫情初期裁员，但此后又忙于扩大招聘。即便如此，目前的劳动参与率为62.8%，仍低于疫情前63.3%的水平。

需要劳动力的企业职位空缺数量爆炸式增长。按每名劳动者计算的职位空缺数达到3个，超过历史纪录。直到2021年，打算跳槽的劳动者，尤其是一线生产岗位劳动者的工资大幅飙升。对企业而言，除了增加现有员工的加班之外别无选择，因此劳动者的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也上升到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罕见的水平。

极度紧张的就业市场自2022年开始出现缓和。通胀上升对整体经济造成影响，消费者需求开始放缓。GDP在2022年第一、二季度出现下滑，即便全美经济研究局（NBER）未正式宣布，这也符合通常意义上的经济衰退定义。按照奥肯定律，如此的增速下滑应当会推高失业率。然而失业率却从1月的4%在半年后降至3.5%。原因何在？在前一年裁员后已遭遇困难的企业，对再次裁员心存顾忌，选择先缩减加班时间。

平均每周工作时间在2021年1月达到34.5小时的峰值后持续下降，目前已降至33.8小时。这意味着整体工作时数减少了3%。如果不是通过缩短加班而是通过裁员来实现同样的缩减，失业率本应从2021年1月的6.3%升至当前的6.7%。但自2022年2月以来，失业率一直维持在4%以下。自1960年以来，在如此长时间内维持这一失业率区间，造成了劳动力市场依然坚挺的错觉。

问题在于，如今已没有继续压缩工时的空间了。疫情前的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为33.6至33.8小时，如今已几乎回落至这一水平。在工时已经正常化的情况下，如果增长再度放缓，企业很可能会选择裁员。上个月的职位空缺数据回落至长期趋势区间，正在印证这一担忧。

回头来看，工作时间的增加以及创纪录的职位空缺，都清晰反映出疫情后主导经济运行的新“操作手册”。更明确地说，这本新操作手册在最近几个月为美联储带来了不错的结果，即便央行本身未必真正理解这一点。更细致地说，它在没有伴随失业率大幅上升、也未加剧经济衰退的情况下，将通胀率拉了下来。

正因为这种看上去像“免费午餐”的结果，经济学家担心，如果美联储在宣布完成（抑制通胀）任务后开始降息，可能会滋生自满情绪，从而遭到“报应”。真正令人担忧的是，操作手册已经被改写。失业率上升再次成为威胁，如果美联储未能意识到形势已经变化，就会像通胀最初飙升时那样，再次落后于形势。因此，Powell释放出可能在2024年初降息的信号是正确的。美联储不能因为那些仍在遵循过时规则的反对者而被阻止降息。

Carl W. Smith 彭博社专栏作家

本文是彭博专栏《Fed Rate Cuts Must Come Sooner Rather Than Later》的内容，由《亚洲经济》翻译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