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加速疑似事故增多但厂家缺陷“0起”……争议焦点是什么

by Woo Sooyoun

Published 14 Dec.2023 06:00(KST)

[突然加速事故争议②]
科学验证有局限…需提高EDR可靠性
将缺陷举证责任转移给制造商，其实效性须审视
应确保由第三方承担调查的民间验证人力
也需要能降低驾驶员误操作可能性的安全装置

编辑者注疑似由车辆突然加速引发的事故，已成为我国社会的“烫手山芋”。随着瞬时加速性能突出的电动车普及率不断提高，疑似突然加速事故已从忧虑升级为恐惧。受害者批评称，要证明车辆缺陷，他们所能接触到的信息过于有限。制造商则指出，即便是单纯的驾驶员误操作，也可能被包装成突然加速事故，制度被滥用的问题不容忽视。本报将梳理疑似突然加速事故争议的成因、原因查明的可能性，以及最终的替代方案和应对要领。希望借此找到解决反复上演却迟迟无结论的受害者与制造商之间争论的线索。

“我认为突然加速事故就像‘鬼’一样的存在。明明有人亲眼看到、亲身经历过，但又抓不住实质。也就是说，要进行科学证明非常困难。”

这是一位在交通事故调查领域工作了20多年、拥有车辆技术资格人士的说法。专家们一致表示，以目前的技术水平，要在疑似突然加速事故中科学查明原因，事实上几乎不可能。受害者反问，是否是为了制造商的利益而刻意回避查明真相，但专家则主张，确实存在以现有技术无法解释的部分。

事故发生后的法庭攻防也是如此。一旦发生疑似突然加速事故，民事与刑事诉讼往往会同时进行。在民事诉讼中，为了向制造商提起损害赔偿请求，驾驶员必须证明车辆存在缺陷；在刑事案件中，检察官则要查明驾驶员是否存在过失。然而在民事诉讼中无法认定为制造商责任、在刑事案件中也无法认定为驾驶员责任的模糊案件同样存在。如何查明处在这一灰色地带案件的真相并厘清责任问题，是今后的课题。

事故记录装置（EDR）可靠吗？

当前最紧迫的课题，是提高事故记录装置（EDR）的可信度。受害者指出，在疑似突然加速车辆中，电子控制单元（ECU）本身也处于故障状态，在这种情况下，是否还能信赖EDR的记录，令人质疑。ECU相当于人的大脑，质疑的逻辑是：你能完全相信一个脑部受伤者说出的每一句话吗？相反，制造商则反驳称，找不到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当时ECU发生了故障。无论拿出什么证据，驾驶员都反问说，这难道不是“我不愿相信”的问题吗？

当然，EDR的可靠性并非百分之百有保障，但法院仍将EDR记录作为诉讼中的主要证据资料。因此，打造一个消费者与制造商双方都能信赖的EDR至关重要。为此，国土交通部正在研究增加目前15个EDR必填记录项目的方案。此前只记录刹车操作的开/关状态，今后将把刹车压力传感器数值等、可反映踩刹车力度强弱的详细信息也纳入记录范围。同时，还在研究扩大并建议安装“踏板行车记录仪”。一旦对EDR记录产生疑问，就可以将拍摄驾驶员脚部动作的踏板行车记录仪视频与EDR记录进行对照。

制造商能查明突然加速事故吗？

疑似突然加速车辆的驾驶员主张，证明车辆缺陷的责任应由制造商承担。与普通人相比，制造商在相关信息的专业性和可获取性方面具有明显优势，因此应由制造商反向证明“并无缺陷”，这是他们的逻辑。在美国，采用的正是这种方式，但被认可为车辆缺陷导致事故的案例极为罕见。

丰田在美国于2009年至2011年实施的大规模召回就是典型案例。消费者主张，问题出在调节发动机进气量的节气门控制装置故障，但丰田并不承认。美国政府甚至委托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协助，试图查明电子控制装置的缺陷，然而直到2011年，此案最终仍以丰田无罪告终。最终，丰田承认的并非电子设备缺陷，而是加速踏板可能被地垫卡住、无法回弹，并据此实施了自主召回。

不过，2013年10月，美国俄克拉何马州法院作出了一项具有重要意义的裁决。陪审团在一起由突然加速事故遇难者遗属提起的损害赔偿诉讼中，裁定丰田向受害者赔偿300万美元。这是法院首次认可事故原因在于车辆电子装置缺陷。揭示这一事实的主体，既不是制造商，也不是美国政府，而是一家名为BARR Group的民间软件咨询公司。从这一案例来看，将突然加速事故的举证责任转移给制造商，其实效性仍有待检验。有舆论认为，与其依赖作为诉讼当事人的驾驶员和制造商，不如扩大第三方民间调查和咨询力量的参与。

最终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专家认为，具有实效性的对策包括：高度化科学事故调查技术、通过预防宣传活动降低驾驶员误操作的可能性、支持安装先进安全装置、扩大安全装置强制安装范围等。

国立科学搜查研究院对2013年至2018年发生的疑似突然加速事故原因进行分析后发现，在共计269起案件中，76%是因驾驶员踏板误操作引发的事故。即便只降低因驾驶员失误导致的事故比例，也能大幅减少损失规模。近来，国际社会出现了倡议制定防止踏板误操作事故的国际规范的声音。联合国下属的车辆法规协调世界论坛（WP29）内，以日本为中心组建了相关专家技术小组，正以明年5月提交新的联合国标准文件为目标展开讨论。

较早进入老龄化社会的日本，自2017年起就启动了面向高龄驾驶员的“支持车”购车补贴项目。“支持车”配备有自动紧急制动系统（AEBS）以及抑制因踏板操作错误而引发突然加速的装置。自去年5月起，日本还引入了“限定驾照”制度，仅允许高龄驾驶员驾驶配备AEBS的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