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评]夏洛克的辩解

Published 11 Dec.2023 12:08(KST)

1492年，西班牙发生了一系列在历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大事。这一年，首次完成西班牙统一的伊莎贝拉女王投入巨额资金，资助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开启了大航海时代。取得诸多成就后，情绪高涨的女王在同一年颁布了将长期以来视为眼中钉的犹太人驱逐出境的“阿尔罕布拉敕令”。该敕令要求当时居住在西班牙的犹太人要么改信天主教，要么离开西班牙。由此，掌控金融业的犹太人被一举驱逐。

平民经济急剧下滑。贪婪的犹太金融人消失，为什么反而让自己陷入如此痛苦，普通民众根本摸不着头脑，生计却变得一片渺茫。没过多久，庞大的西班牙王国就把世界霸权拱手让给了弹丸之地荷兰。而当时的荷兰，正是许多被西班牙驱逐的犹太人结束流浪后定居的地方。以犹太人的金融技术为基础诞生的第一批股份公司和金融机构，使荷兰的平民过上了富足生活。普通百姓手中的资金甚至多到足以掀起“郁金香投机狂潮”。

在中世纪迎来鼎盛期的米兰、热那亚、威尼斯、佛罗伦萨等意大利城邦国家，其共同特点之一，就是以犹太人和美第奇家族等为中心的金融业极为发达。然而，人们投向这些为商业和贸易筹措资金的金融从业者的目光，却始终带着刺。例如，在当时被认为是欧洲最自由的城邦之一的威尼斯，法律规定犹太人只能居住在被称为“隔都”的特定区域，并对其进行监视；据说白天离开“隔都”的犹太人必须戴上红色帽子，以表明自己的身份。想到连“贪婪而邪恶的金融业者”这一典型形象夏洛克也必须接受这样的待遇，不免让人心生几分恻隐之心。

如今我国社会对金融从业者的目光同样非常苛刻。有人提出“银行是公共财”的颇为令人疑惑的说法，还有人主张对银行的利润征收仿佛是暴得横财般的“意外暴利税”，这些论调多少带有违法之嫌。理由是，在普通百姓生活如此拮据的当下，银行利润却不断增加。难道过去西班牙和威尼斯对金融业者的反感，也是出于这种情绪吗？

然而从财务报表来看，银行净资产收益率（ROE）水平并不算高。所谓“暴利”，仿佛利润突然暴增，但事实并非如此。KB金融集团过去10年（2013年至2022年）的平均净资产收益率仅在8%左右，与净资产收益率在15%左右的三星电子相比要低得多。今年的净资产收益率也不过预计在9%左右。

金融业是创造大量就业、对经济增长贡献巨大的核心产业，发达国家尤为如此。如果担心金融公司利润规模过大，可以选择公平地提高法人税税率这一方式。如果希望通过金融业利润让更多人受益，可以通过“长期持有金融股者免征股息税”等方式，引导公众广泛持有金融股。一直主张要通过金融业发展实现我国新一轮腾飞的笔者看来，当前的形势仿佛又一次“阿尔罕布拉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