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官的世界人文旅行]“9小时瓦格纳电影”…世界史上的南北统一战争

Published 09 Dec.2023 08:00(KST)

Updated 09 Dec.2023 10:14(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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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起潮落与滩涂捉迷藏的江华岛东检岛，这里是潮水魔法上演的地方，也坐落着一座艺术电影专用剧场DRFA。

不久前，我就在这里与“Genius Table”会员们一起欣赏了一部一生难得一见的电影——托尼·帕尔默导演拍摄的、长达9小时的理夏德·瓦格纳传记电影。瓦格纳一角由理查德·伯顿饰演。影片从上午9点开始放映，依次为2小时30分、2小时30分、1小时40分、1小时40分，如果把中间的休息和午餐时间算上，电影结束时已是晚上7点之后。

去年11月18日，在江华岛艺术电影专用剧场 DRFA 特别放映的开馆10周年作品《9小时瓦格纳电影》海报。 [照片由作家 Jo Seonggwan 提供]

我曾在《德国所钟爱的天才们》中写过理夏德·瓦格纳，也曾在文化沙龙“Genius Table”作过相关讲座，经过多日思考，最终决定挑战这部“9小时瓦格纳电影”。我终于成功地在不打瞌睡的情况下坚持把“9小时瓦格纳电影”看完，对自己颇感自豪。

莱比锡、德累斯顿、魏玛、慕尼黑、拜罗伊特……正因为曾在德国追寻瓦格纳的足迹，对这些地方有所了解，所以更容易理解电影内容。理查德·伯顿极具魅力的演技更是大大帮助了我沉浸其中，这一点毋庸赘言。

观影的9个小时里，我一直在做笔记。（否则会全部忘光。）我在黑黢黢的电影院里歪歪扭扭记下的内容主要有两类：一类是自己在撰写瓦格纳小传时遗漏的事实碎片，另一类则是明明知道却早已淡忘的事情。

“9小时瓦格纳电影”是一部多重层次的作品，其中之一便是把它视作19世纪德国历史的缩影。影片从1849年德累斯顿武装起义开始。作曲家70年人生的前半段被浓缩为惊涛骇浪与千辛万苦。在巴黎天穹之下过着极端贫困生活的他，最终得到拯救之手的地方，是萨克森王国的德累斯顿。在度过童年的德累斯顿，他受聘为宫廷乐长，第一次能吃上热乎饭。然而，因参与由无政府主义者巴枯宁主导的反君主制武装起义，他的人生从此踏上无定之旅。

在瑞士依靠资助者帮助维生时，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了“救世主”——巴伐利亚王国19岁的年轻国王路德维希二世托人送来一封亲笔信：“我将提供一切，请您来慕尼黑，放心大胆地专心作曲。”

陈列在慕尼黑王宫中的路德维希二世国王肖像。 [照片由作家赵成官提供]

在电影第三部中登场的人物，正是巴伐利亚王国的国王路德维希二世。第四部中则频繁提到普鲁士宰相俾斯麦的名字。路德维希二世幼时观看歌剧《罗恩格林》后便开始崇拜瓦格纳，他对瓦格纳的关注远远超过对治国理政的关心。

当时的德国分裂为巴伐利亚、萨克森、普鲁士、符腾堡、黑森等34个王国及若干公国，长期陷于对立与纷争。各王国与英国、法国等周边列强分别结成同盟，谋求各自为生。有的王国和公国在与英国结盟后，于新大陆独立战争中派出雇佣军；也有一些王国在拿破仑战争时期站在法国一边。

若以南北划分德国，南方的霸权掌握在巴伐利亚王国手中，而自东北方崛起的普鲁士则成为对巴伐利亚构成威胁的存在。巴伐利亚与普鲁士在宗教上也针锋相对。受三十年宗教战争影响，巴伐利亚信奉天主教，普鲁士则信奉路德宗。

1866年普鲁士—奥地利战争期间，巴伐利亚与奥地利组成联军，却最终战败。增强了自信的普鲁士宰相俾斯麦开始筹备与法国的一决高下。对普鲁士抱有强烈反感的路德维希二世甚至考虑支援法国。不过在普鲁士—法国战争中，巴伐利亚依然保持中立。电影中则描绘为瓦格纳对路德维希二世的判断产生了影响。

随着普鲁士—法国战争于1871年以普鲁士的胜利告终，以普鲁士为中心的德国统一得以完成。北方势力普鲁士战胜了南方势力巴伐利亚，第二德意志帝国由此诞生。瓦格纳见证了德国统一后，于1883年在威尼斯辞世。

回顾世界史上的统一战争，南北对决几乎总是以北方获胜告终，其中最典型的便是美国南北战争（1861—1865年）。

林肯是出自共和党的首任总统。因林肯提出废除奴隶制的竞选纲领，得克萨斯、乔治亚、佛罗里达、路易斯安那等南部7个州先后脱离美利坚合众国。这7个州组成美利坚联盟国（Confederate States of America），并于1861年向北方发动进攻，内战（Civil War）爆发。此后田纳西、阿肯色等4个州加入，“南方”扩大为11个州。支持废除奴隶制的北方则有23个州，在工业生产力上对南方形成压倒性优势。尽管如此，南北战争仍持续了4年，最终北方获胜，才有了今日的美利坚合众国（United States of America）。以南北战争为题材的电影多不胜数，《冷山》只是其中之一。

电影《冷山》中出现的南北战争场景之一。

意大利在476年西罗马帝国灭亡之后，长达1300多年未能形成统一国家，一直处于分裂状态，被划分为撒丁—皮埃蒙特王国、伦巴第王国、两西西里王国、托斯卡纳公国等势力，相互对立。意大利统一战争的一大特点，是与邻近两大强国法国和奥地利之间错综复杂的纠葛。尤其是撒丁—皮埃蒙特王国与伦巴第—威尼西亚公国之间素来是宿敌。

威尼斯人商人之子马可·波罗离乡赴东方逗留24年后，于1298年回到故乡。不久之后，威尼斯公国与热那亚公国为争夺地中海制海权爆发海战。以威尼斯一方参战的马可·波罗因威尼斯战败而被关进热那亚的监狱。就在热那亚的监狱里，他偶然结识了一位来自比萨（Pisa）名叫鲁斯蒂凯洛的男子，此人是一位撰写骑士时代冒险故事的作家。他出狱后根据马可·波罗的冒险经历写成了《东方见闻录》。

意大利统一战争中，工商业发达的北部撒丁—皮埃蒙特王国征服了宿敌伦巴第—威尼西亚，完成了第二次意大利统一战争。随后，将偏居北方的统一王国首都由米兰迁至中部的佛罗伦萨。即便如此，以西西里为代表的意大利南部仍对统一王国心怀不满。最终，在共和主义者加里波第率领的军队将西西里等地并入统一王国后，意大利统一才告完成。以意大利统一战争为背景的电影有《豹》和《夏日风暴》，两部作品均由导演卢基诺·维斯康蒂执导，其中《豹》被评价为相对更忠实于历史事实。

与英国展开殖民地争夺战的法国自1849年起将印度支那纳入其殖民地版图。以泰国为缓冲地带，泰国以东为法国势力范围，以西则归英国统治。法国占领区包括老挝、柬埔寨及越南（东京、安南、交趾支那）。

电影《情人》的故事便以越南作为法国殖民地时期为背景，讲述一位贫穷的法国十几岁少女与一位富有的三十多岁中国男子之间的爱情。传奇摄影记者罗伯特·卡帕于1954年在越南去世，他随法军奔赴战场，记录法军与越南共产军的战斗时，因踩中地雷而阵亡。

1954年5月25日，法国军队在越南南定步行前往太平途中。就在拍下这张照片后不久，罗伯特·卡帕踩上地雷身亡。 PHAIDON供图

从法国独立后的越南，以北纬18度为界分为南北两部分：北越为共产主义，南越为自由民主主义。尽管美国给予南越压倒性支援，越南统一战争仍以南越战败告终。1975年西贡被北越共产军攻陷，之后改名为胡志明市。胡志明市中心至今仍留有法国殖民时期的遗迹，如由古斯塔夫·埃菲尔设计的中央邮局等。

位于阿拉伯半岛南端红海入口处的也门，在1990年5月之前分为北也门和南也门。奉行自由民主主义的北也门统一了奉行共产主义的南也门，形成了今天的也门。

再把视线转向朝鲜半岛。同一民族，自1948年以来，南北韩却已经天差地别。奉行共产主义的北韩成为人权状况最为恶劣的国家之一，而奉行自由民主主义的韩国则摇身一变成为经济文化强国。在杭州亚运会的南北韩足球比赛中，我们再次得到印证：在自由与富足中成长的韩国球员，与在压迫与贫困中长大的北韩球员，从长相气质开始就已大相径庭。若从人造卫星拍摄的朝鲜半岛夜景照片来看，一切更是显而易见。

通过这部“9小时瓦格纳电影”，我意外地重新回顾了世界的统一战争史。它大概会成为一部让我记住2023年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