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烤箱打字机]这本书是幸福结局还是悲伤结局

by Lee Geunhyung

Published 06 Dec.2023 15:25(KST)

芥川奖获奖作《愿你能吃上美味的饭》
通过美食刻画职场生活中的微妙心理博弈

*文中包含大量剧透。建议先读完书再阅读本文。

图片由 Getty Image Bank 提供

上司说“今天聚餐”，下属回答“我今天已经有约了”，发布“离截稿不久了，今天都加个班吧”的通知时，有人却说“我该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那我就先走了”。类似的故事，常常以所谓“MZ世代风气”的名义出现在新闻或网络帖子中。大多略显不现实，还常被加上一点被称作“味精”（人工调味料）的夸张刺激，变成以趣味为主的文章。但这类文章不断被创作、传播，恐怕正是因为产生共鸣的人很多。

这类故事往往没有后续。既没有“白雪公主和王子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式的幸福结局，也没有“那名职员被提交惩戒委员会，最终被劝退”这样的悲剧结局。故事就那样被消费掉，到此为止。

在去年获得日本芥川奖的高濑隼子的《愿你能好好吃饭》中，则立体地描绘出一则现实版的“MZ世代风气”故事。

故事背景是一家制作食品标签包装的公司。主要人物是男职员仁谷、女职员押尾与芦川三人。三人的年龄几乎相仿。但若套用韩国职场冲突的框架，仁谷相当于有不满却仍踏实完成公司工作的“40、50代”，押尾则是有野心却既不习惯也不想习惯社会生活的“20、30代”，芦川虽然很难说是传统上班族的象征，但可以算是在传统脉络之中的人物。

仁谷和押尾都讨厌芦川，因为芦川虽然是低绩效员工，却以“共同体”的名义受到保护。即便仁谷正与芦川交往，也依然如此。他一方面觉得和芦川这样温柔善良的女性交往很好，另一方面又讨厌芦川想与他一起构筑的那种传统家庭模样。押尾则讨厌别人总要替早退的芦川收拾烂摊子。仁谷和押尾对芦川的“反抗”方式，是偷偷拒绝吃她因为工作没做好而带来赔罪的点心。

在这样的关系中产生的矛盾，最终以押尾辞职、仁谷调往其他分公司而告终。押尾在与仁谷最后一次见面时说：“我觉得我们正在失去互相帮助的能力。也许曾经拥有的东西，正从手中慢慢放开。那样活着比较轻松嘛。”而在送别会当天，她先说“难得大家为我准备送别会，真是抱歉，我身体不太舒服”，接着又宣告：“不过其实我本来也不太想去，所以头疼反倒成了个好借口。”既是认输的宣言，也是胜利的宣言。

在送别会上，仁谷一边美滋滋地吃着自己曾偷偷丢掉的芦川蛋糕，一边看着这位恋人。他感受着甜味钻进牙缝、渗入牙龈的每个角落，一边夸张地称赞“真好吃”，一边注视着芦川。看到她高兴的样子，他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可爱。

这究竟是共鸣与理解，还是在对自己进行“煤气灯效应”式的洗脑？没有那句“不太可信却总让人就此略过”的“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修饰，我们无从判断。这会是不幸，还是会幸福？无论哪一边，都很难轻易下结论。这或许就是一部“分量轻”的小说所传递出的沉重人生重量。有的人会觉得冷硬，有的人会会心一笑——大概就是这样一本书。这便是我们的职场生活，也是我们的人生吧。

《愿你能好好吃饭》｜高濑隼子著｜Heo Hana 译｜文学东네｜1.48万韩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