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late]正因有军人抗击叛乱历史才得以审判“12·12”

by Lee Jonggil

Published 30 Nov.2023 09:00(KST)

电影《首尔之春》聚焦1979年12·12军事叛乱9小时：新军部迅速夺权，政府官员慌乱优柔寡断——若崔圭夏坚决不批准、卢在铉不附和，政变或难成功…郑升和批评其为“最大责任人”

由Kim Sung-su导演执导的电影《首尔之春》讲述了1979年发生的12·12军事叛乱。影片聚焦于试图夺取政权的新军部势力——保安司令官Jeon Du-gwang（Hwang Jung-min饰），以及与之对抗、誓死守护首尔的首都警备司令官Lee Tae-shin（Jung Woo-sung饰）之间紧张的九个小时。结局如全国人民所知：以保安司令官Jeon Du-hwan为首的军内强硬派逮捕了戒严司令官Jeong Seung-hwa，进而掌控军队。笼罩在民主化前途上的阴云之下，“首尔之春”并未像“布拉格之春”那样到来。

《首尔之春》以辛辣而紧迫的节奏展现了这一连串过程。新军部按照Jeon Du-gwang构想的计划，各自迅速执行任务，与一味犹豫不决、摇摆不定的反对派核心人物形成鲜明对比。以Lee Tae-shin为首的阻止势力在内外夹击中孤军奋战。导演Kim Sung-su强调，即便他们失败了，其奉献仍应重新得到评价。“正因为有那些坚持到最后的军人，日后叛乱罪才得以成立。12·12军事叛乱才能被视为他们的历史。”

距10·26事件发生还不到两个月，政变之所以成功，关键在于通过“Hanahoe”锤炼出的紧密人脉。虽然成员仅占全体军官的0.05%，却几乎在瞬间就占领了各大要害机构。Kim导演以高度凝练的方式表现出支撑其强大凝聚力的黑帮式义气与贪欲。他表示：“若要把根子都挖出来，恐怕拍成10集电视剧都不够。”

“Hanahoe”并非单纯的联谊会，而是具有明确目的意识的私人组织。从人事遴选开始就秘密进行，甚至成员之间都不知道谁与自己同属一伙。相当一部分人盘踞在首尔周边，独占要职与晋升机会。其核心人物是绝对后台、陆军士官学校第8期出身的Yoon Pil-yong。他以从朴正熙总统处获得的信任为基础，深度介入主要职务和将官人事。由此，军内的等级秩序被破坏，军官们的不满与日俱增。

这一癌性要素原本可以及早被清除。1973年，Yoon Pil-yong及其追随的军官以涉嫌密谋政变之名受到惩处，“Hanahoe”的真面目首次曝光。当时情报处确认的成员约有八十人，第一批二十名调查对象中包括Jeon Du-hwan和Roh Tae-woo。但据传，由于“Hanahoe教父”级人物、警护室长Park Jong-gyu的庇护，他们逃过了拘押。Lee Tae-shin的原型Jang Tae-wan在其著作《12·12政变与我》中对此深表遗憾。

“他们已经违反了现行法律。军内部的私人组织，迟早有发动政变的可能。从古今中外的军事与政治史来看，这样的事屡见不鲜。如果当时能果断予以惩处，本可以熄灭名为12·12军事叛乱的政变火种。”

庇护在此之前就已存在。Jeon Du-hwan和Roh Tae-woo早在1963年就策划过某种政变，试图清除共和党预备组织的核心人物。朴总统从反情报部部长Jeong Seung-hwa处获悉情况后，与中央情报部部长Kim Jae-chun商议，最终决定不追究刑事责任，反而开始把陆军士官学校第11期出身者当作自己权力棋局中的棋子来使用。1969年中央情报部侦知“Hanahoe”时也是同样的情形。当时情报部长Kim Hyung-wook上报称要展开调查，却被以“军内部问题”为由压下，仅指示反情报部部长Kim Jae-kyu进行形式上的调查。这就是“Hanahoe”在多次面临危机却仍能不断壮大的背景。

即便组织化力量的根源被简化，《首尔之春》的意义也不会因此减弱或消失，因为善的一方的“不作为”在片中被赤裸呈现。当时美国国务院将左右韩国政治的因素大致归纳为五个方面：军部、以新民党为代表的政治反对派、大学生和知识分子、临时总统以及美国的影响。新民党和大学生虽展开斗争，却无力回天，他们所能动员的物理力量也不过是占领街头而已。新民党在国会中所占席位仅为231席中的61席。

掌握关键的崔圭夏总统以不作为助长了政变。Gonamu Factstory代表在其著作《仍然活着的人Jeon Du-hwan》中写道：“迄今为止的历史叙述一直把崔圭夏总统描绘成优柔寡断的受害者。但在我所阅读的资料中，崔圭夏是Jeon Du-hwan的积极协助者。刑法第18条对‘不作为犯’作出如下定义：‘对于有防止危险发生之义务，或因自己的行为而引起危险发生原因者，如不防止该危险发生，则以其发生的结果论处。’崔圭夏不是受害者，而是不作为犯，是那个没有去做自己应当做之事的人。”

国防部长Roh Jae-hyun的责任也同样重大。驻韩美军司令John Wickham曾警告可能发生政变，却被其置若罔闻。他还反对戒严司令官Jeong Seung-hwa提出的将Jeon Du-hwan调往闲职的建议。12·12军事叛乱爆发时，他正如《首尔之春》中所描绘的那样，一再选择躲避与徘徊。

如果崔圭夏总统始终拒绝批准，如果国防部长Roh Jae-hyun没有同流合污，那么Jeon Du-hwan还能做什么？在任何情况下，他都不可能射杀或逮捕总统。戒严司令官Jeong Seung-hwa后来之所以把崔圭夏总统和国防部长Roh Jae-hyun批评为12·12军事叛乱的最大责任人，原因正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