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金融史]欧洲战争与华尔街的机遇

Published 09 Nov.2023 19:56(KST)

Updated 25 Jun.2025 15:03(KST)

open/close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
全球股市暴跌、黄金价格飙升
华尔街成长为世界金融之都
欧洲资本持有的亚洲和南美企业被抛售…美国资本接盘

继俄罗斯·乌克兰战争之后，以色列与巴勒斯坦武装政派哈马斯之间的战争仍在持续。从某种意义上看似乎只是消耗战般的战争，为什么会一直打下去？100多年前，英国经济学家诺曼·安吉尔在其著作《伟大的幻觉》中主张，战争已经失去了“合算性”。他预见到，国家之间盘根错节的经济依存关系是欧洲和平与繁荣的基石，因此没有人会引发全面战争的灾难。他认为，现代国家在财政和经济上相互依赖，损失巨大的战争在经济上已不再划算。然而，人类是愚蠢的，战争有时仍然“合算”。19世纪的欧洲列强为扩张殖民地、获得政治与经济利益而彼此竞争。

进入20世纪后，欧洲仍相互竞争并发动战争。衰老的欧洲的战争，成为新兴工业国美国的机遇。1912年，第一次巴尔干战争爆发，市场反应立刻显现，全球股市下跌。随着欧洲各国局势日益恶化，欧洲投资者缩减海外投资，尤其是对美国证券的投资，开始回收资金并兑换成黄金持有。按平时的情况，1912年8月至12月这4个月，本应是由于美国粮食出口增加、大量欧洲黄金流入美国的时期，但此时流入美国的黄金仅有3700美元。相反，1913年上半年，美国黄金外流量竟高达6300万美元。1914年萨拉热窝虽发生刺杀事件，却并未给金融界带来巨大冲击。

然而，在紧张局势持续之际，7月28日奥地利向塞尔维亚宣战，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全球股市暴跌，金价暴涨，世界主要证券交易所纷纷停止交易、宣布休市。在这一局面中，华尔街却成长为世界金融之都。开战初期如退潮般流出的黄金，为寻找稳定的避风港又回流美国。据说当时流入的黄金至今仍存放在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地下金库中。起初人们预料，如果欧洲为筹措战争物资而抛售全部美国证券，美国股市将会崩溃。但纽约街头却出现了股票黑市，现金交易开始活跃。纽约证券交易所抵挡不住市场力量，只得重新开门。此外，还有预测认为农产品出口将大幅减少，从而摧毁作为美国工业根基的农业。事实上，开战初期美国对外贸易遭受严重打击。德国在战争一开始便一粒粮食也不进口，棉花出口也被阻断。总统威尔逊不得不制定多方面对策，以防棉花农场破产。然而，随着英国海军掌控北大西洋制海权，形势急转直下，美国农产品需求急剧回升。由于战争和天气原因，欧洲农作物收成极差，加之在冗长的堑壕战中伤亡不断，大批农民被征召入伍，导致即便农作物已经成熟，也缺乏足够人手收割。曾是最大小麦出口国的俄罗斯，在德国封锁波罗的海和黑海出入口后无法出口粮食，这也有利于美国农产品需求的恢复。1914—1915年间，美国出口量是前一年同期的5倍以上。战事爆发后，欧洲资本所拥有的亚洲和南美企业纷纷抛售，美国资本得以低价收购。

美国资本利用这些设施生产钢材、汽车、通信工具、铁路设备、战舰等，卖给工业设施被摧毁的欧洲，从中大赚特赚。这是南北战争以来最大规模的战争红利。生产战舰的贝斯勒姆钢铁公司以及制造火药的杜邦公司，是享受战争特需的典型案例。贝斯勒姆钢铁公司从英国海军获得了包括舰炮和潜艇在内、总额逾1亿美元的订单；杜邦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生产了协约国军需物资的40%，由此发展为综合化学公司。杜邦所承接的军需订单是战前军用供货量的276倍，赚取的资金是战前年营业额的26倍。其他企业虽不及这两家公司，但也都从战争红利中获利不菲。摩根银行为英国在战时签订了总额高达30亿美元的筹资合同，这一金额超过1916年（即美国参战前一年）联邦政府税收的4倍。摩根银行按订单金额的1%收取手续费。此外，为执行筹资合同，175名员工在全美奔走，办理物资合同、宣传和保险等事务，美国企业在摩根银行的指挥下被重新整合，工业结构很快被重组为军工复合体。如此建立起来的美国军需工业规模，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末期已超过英国和法国两国之和。不仅如此，华尔街还向协约国提供了15亿美元贷款，以便其购买战争物资。摩根银行联合多家金融公司组成辛迪加，承销并销售英国政府发行的债券。1917年美国参战后，联邦政府也不得不在华尔街筹措巨额资金。

不过，联邦政府筹集军费的方式，是借鉴南北战争时期Jay Cooke所采用的方法，面向普通投资者发行并推销联邦政府债券。美国国债市场，即所谓T-Bond市场，由此重新建立。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成为真正的胜利者，从列强跃升为超级大国。相反，欧洲国家则背负逾100亿美元的巨债而苦苦挣扎。是华尔街的银行家们创造了今日工业化的美国。他们在19世纪铺设了密集的铁路基础设施，并推动通用电气（General Electric）、国际收割机公司（International Harvester）等企业上市，吸引资本。卡内基钢铁公司总裁Charles Schwab在35岁时便被任命为卡内基钢铁的掌门人，他充满挑战精神且极具进取心，塑造了“只凭能力便能成功”的美国式神话。值得注意的是，华尔街的20年代是以一场巨大爆炸事故开端的。1920年9月16日，一辆马车沿着摩根银行旁的华尔街疾驰而过后突然爆炸，造成10人死亡、130人受伤。这起炸弹恐袭的传单上署名为“美国无政府主义战士”。

Baek Yeongran 历史期刊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