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战争史]哈马斯隐秘要塞“加沙地铁”地道战：为何将演变为持久战

by Lee Hyunwoo

Published 05 Nov.2023 08:00(KST)

比首尔地铁还长的地下通道网络
自古以来被攻防双方多种利用
在越战和阿富汗战争中美军也曾吃尽苦头

有消息称，以色列军队已在加沙地带的地道中与巴勒斯坦武装派别哈马斯武装首次交火，引发战争长期化的担忧。由于这些地道长而复杂，甚至被称为“加沙地铁（Gaza Metro）”，外界担心这可能会使以军的作战时间被无限拉长。

据悉，哈马斯在整个加沙地带修建并连通了长达400公里以上的地道，在其中设置了各类陷阱，并在地道内部部署了大量军需物资。以军内外都指出，即便复杂的城市巷战结束，如果不能完全攻克这些地道，哈马斯就会“死灰复燃”，因此普遍预测这将是一场极为漫长的战争。

以色列国防军在2014年公开的、在加沙地带及其接壤地区发现的哈马斯地道内部景象。据悉，加沙地带有长达400公里以上的地道彼此相连。图片来源 AP、韩联社提供

据介绍，这类地道自古以来就在进攻与防御双方被广泛使用，甚至还出现了一个专门的军事术语——“地道战（Tunnel Warfare）”。本期我们将结合哈马斯庞大的地道网络规模与威力，一并回顾人类战争史上延续已久的地道战历史。

◆新闻（News）：以色列军队在“加沙地铁”内部洞穴首次交火……引发持久战忧虑

图片由EPA韩联社提供

先来看新闻。当地时间2日，据《以色列时报》报道，当天以色列陆军工兵部队宣布，已展开大规模行动，准备摧毁哈马斯的地道网络。

以军工兵部队表示，正在使用多种类型的机器人和爆炸物，摧毁哈马斯设置的陷阱，并在掌控哈马斯的地下堡垒后持续推进。据悉，以军迄今已攻击了约100条地道。随着以军进入加沙地带中心城市加沙城并展开城市巷战，同时与潜伏在地下地道中的哈马斯武装交火，战争长期化的担忧进一步加剧。

尤其是哈马斯在加沙地带挖掘的地道深度超过30米，总长度达483公里，被认为规模和复杂程度甚至超过首尔市地铁线路网络。哈马斯自2005年起开始构建这一地道网络，美国等西方国家干脆将其称为“加沙地铁”。

以军内外也纷纷担忧，攻克这条“加沙地铁”绝非易事。前以色列军队副总参谋长Yair Golan在接受以色列陆军广播电台采访时指出，“进入哈马斯潜伏等待的地道是一个重大错误”，“更明智的做法是寻找入口并予以封锁，或者注入烟雾迫使敌人出来”。

在人口密度本就极高的加沙城，城市巷战已十分艰难，而以军还必须逐一摧毁这些地道并在此基础上推进作战，预计将面临极大困难。

◆历史（History）1：主要用于攻城战的地道……漫长的“地道战”史

位于首尔市江西区加阳洞、修建于日帝强占时期的军用地道“弓山地道”内部景象。首尔市提供

哈马斯用作堡垒的地道，自古以来就在进攻与防御双方被广泛利用。尤其是在攻打以石制、木制要塞为主的城池时，地道经常被用作攻城手段。像这样，攻守双方竞相挖掘地道展开攻防的战斗，被称为地道战。

进攻方常常在城墙周围挖地道，将其作为防御驻城守军箭矢的掩体，或直接在城墙正下方挖地道，通过破坏地基使城墙坍塌，这是当时常用的攻势战术。因此，一旦敌军开始挖地道，驻守城池的一方也会反向挖掘，寻找并摧毁敌方地道。

据古希腊历史学家Polybius在其汇编公元前2世纪罗马与希腊历史记录的《历史（Historiai）》中记载，在罗马与希腊塞琉古王朝之间爆发的安布拉基亚（Ambracia）攻城战中，包围城池的罗马军队在城周挖地道，以阻挡城墙上敌军的攻击。工兵部队装备精良的罗马军，在构筑防御工事时也经常使用地道，在攻守两端都大量运用地道战术。

进入中世纪以后，随着火药武器的发展，先在城墙下方挖地道，再引爆炸药以摧毁城墙的战术被广泛采用。1453年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与东罗马帝国之间的君士坦丁堡攻防战中，双方就展开了激烈的地道战，据记载，东罗马帝国成功摧毁了奥斯曼土耳其的地道，在地道战中取得胜利。

利用地道攻击城池的案例也见于《朝鲜王朝实录》。1812年5月29日，为平定洪景来之乱中发生的定州城起义，官军曾在定州城下方挖掘地道。史载，官军将地道挖至城墙下，在其下埋藏大量火药并引爆，使定州城城墙坍塌，随后攻入城中平定叛乱。

自19世纪炮击技术大幅进步后，相比城墙，以战壕和地道构成的防御工事逐渐增多。到太平洋战争末期日本战败局势日益明显的20世纪40年代，日本在朝鲜半岛各地也修建了大量地道。其中代表性地点便是首尔市江西区加阳洞的“弓山地道”。据悉，当时日本为防守邻近的金浦机场并储存弹药，强征当地居民修建了该地道。如今，这里被用作历史展览馆。

◆历史（History）2：折磨美军的越南“古芝地道”和阿富汗“塔利班地道”

已成为越南胡志明市著名旅游景点的古芝地道 Cu-Chi tunnel 景观。[图片来源越南旅游局提供]

作为防御工事修建的地道在现代战争中依然被持续利用。无论是最新型轰炸机、弹道导弹，还是无人机（无人机），都难以彻底摧毁地道，因此对弱小国家而言，地道被修建为长期抗战的堡垒。

在以美国于20世纪70年代遭受震惊性失败而告终的越南战争中，让美军最为疲惫的也被认为是地道战。如今已成为越南胡志明市旅游景点的“古芝地道（Cu-Chi tunnel）”，正是当年北越军庞大地道堡垒的遗迹。

据称，这一地道最初修建于1946年越南在法国殖民统治下展开独立战争时期，遍布越南全境，长达250公里。由于通道狭窄，美军个子高大，很多地方根本无法出入，是极其狭小的地道。地道各处布满陷阱，美军在清剿过程中遭遇巨大困难。

在2001年的阿富汗战争中，美军同样在塔利班和“基地”组织利用地道进行抵抗的问题上遭遇重重困难。位于阿富汗东部托拉博拉地区、被海拔4000米以上山脉环绕、向地下深入达350米的所谓“塔利班地道”，甚至让美军的轰炸机以及专门摧毁地下结构物的钻地炸弹（Bunker buster）都难以奏效，因此臭名昭著。

◆启示（Implication）：被推测用于“加沙地铁”建设的“朝鲜”技术

1978年在京畿道坡州市长湍面发现的、用于北方南侵的第3号地下隧道。坡州市官网提供

这样在多场战争中被使用的地道，其实与韩国也并非毫无关联。原因在于，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在韩朝军事分界线一带陆续被发现了朝鲜向南方渗透用的地道。目前正式确认的朝鲜南侵地道共有4条，从第1号到第4号。此外，外界推测还可能存在更多地道。

有观点认为，朝鲜的地道开凿技术可能被转用于哈马斯建设“加沙地铁”。上月17日，以色列安全机构Alma研究与教育中心负责人Sarit Zehavi在接受自由亚洲电台（RFA）采访时表示，“尚不能确定哈马斯是否直接从朝鲜获得地道技术”，但同时也称，“朝鲜曾向真主党传授相关技术，而传给真主党的技术似乎又落入了哈马斯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