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in战争史]以色列无法立即投入地面部队的原因…棘手的“巷战”

View original image

距离巴勒斯坦武装政派哈马斯对以色列南部地区发动突袭已过去3周。对本国大批平民伤亡感到愤怒的以色列政府在本月7日遭到哈马斯空袭后，立即召集大规模兵力并宣称要歼灭哈马斯，但地面部队行动却迟迟难以展开。

美国和西方国家以人质交换及局势升级风险为由，要求以色列政府推迟地面作战，这是一部分原因；但在以色列国内，也出现了不加选择的地面作战反而会招致巨大损失的忧虑。分析认为，即便在兵力和火力方面占据压倒性优势，以色列军队在人口达240万、人口高度密集的大都市区加沙地带展开巷战，将会极其困难。

自古以来，巷战就被视为“没有英雄的战斗”，一直被归类为极其棘手的作战样式。因为在林立的城市建筑中，防守一方极易隐蔽，而进攻一方却难以充分发挥机动性和火力。从多次空袭中幸存下来的哈马斯以及加沙居民预先布设了大量陷阱和地道，要在逐一摧毁这些障碍的同时推进，也被担忧会极大拖累以军的行动。

本期我们将回顾这种几乎不存在“王道”、最为惨烈的战争形式——巷战的历史，同时梳理以色列与哈马斯的交战现状。

当地时间26日，以色列空袭后变得空荡的加沙地带中心城市加沙城街景。EPA、韩联社供图

View original image

先来看新闻。当地时间26日，据以色列当地媒体《以色列时报》报道，当天以色列军方发言人少将 Daniel Hagari 在记者会上表示：“未来几天将在加沙地带更有力地实施有限度的地面突袭行动”，“目标是摧毁哈马斯的基础设施，并为全面地面作战做准备”。

同日出席记者会的以色列国防部长 Yoav Gallant 也解释称：“一旦条件成熟，机动作战就会开始。由于行动本身非常复杂，条件也同样复杂”，暗示地面部队投入可能有所推迟。预计以军将继续向加沙投入小股兵力，执行斩首哈马斯高层的作战后再撤回，这种有限度的突袭行动在一段时间内将持续进行。

外界普遍认为，已经在加沙地带接壤地区集结了30多万大军的以色列之所以对全面投入地面部队如此谨慎，并不仅仅是因为来自美国和西方的压力，而是因为其判断在加沙开展巷战并不容易。

据《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报道，此前美国国防部长 Lloyd Austin 在与以色列国防部长 Yoav Gallant 的通话中，曾直接建议以方更加慎重地决定是否实施加沙地带地面作战。Austin 在通话中强调：“加沙地带是人口高度密集地区，哈马斯在这里构筑了大量地道。巷战极其困难，以色列军队必须更加慎重地考虑在加沙地带如何实施地面作战。”

军事专家也警告称，虽然以军正在集结大规模兵力并计划投入地面部队，如果缺乏周密准备，将面临巨大损失。华盛顿近东政策研究所（Washington Institute for Near East Policy）的军事安全专家 Michael Knights 指出：“在过去15年里，哈马斯倾注全力，构筑了连接地上与地下、地道与各类堡垒的纵深防线”，“如果在布满各类雷区、爆炸装置和诡雷建筑的环境中展开地面战，预计将遭受巨大伤亡”。

意大利那不勒斯国家考古博物馆收藏的皮洛士一世胸像。那不勒斯国家考古博物馆供图

View original image

事实上，自古至今，巷战一直被称为最艰难的战斗，就连杰出名将也尽量选择回避。尤其是在建筑密集的大城市区域，己方部队的机动性受到极大限制，而防守的敌军却可以隐蔽在各种建筑中发动伏击，从进攻方角度来看极为不利。

常用来形容“伤痕累累的胜利”的成语“皮洛士式胜利（Pyrrhic victory）”的主角、古希腊名将皮洛士一世（Pyrrhus I）的生平，就是巷战之艰难的经典历史案例。

皮洛士一世是公元前3世纪马其顿的国王，以在各类战斗中展现出卓越战术与勇猛著称。当时他甚至被评价为“亚历山大大帝的再临”的名将。然而，在其最后一战——阿尔戈斯（Argos）内战中卷入巷战，却迎来了极为荒诞的死亡。

公元前272年，皮洛士一世为平定阿尔戈斯内战，率领以战象部队为核心的大军向阿尔戈斯进军。当时战象的战斗力堪比今日坦克。在城墙外展开的野战中，他取得了大胜，但在城内的巷战中却陷入极大困境。

首先，体型巨大的战象在城墙内狭窄的巷道中根本无法冲锋。大部分士兵在城市巷战中也必须分散作战，而这种分散队形对于当时讲求紧密列阵、盾牌相接作战的密集步兵战法而言极为脆弱。

相反，隐蔽在各处建筑中的阿尔戈斯守军和居民向战象射出火箭、投掷石块，惊恐失控的战象四处狂奔，开始踩踏己方士兵。结果，皮洛士一世军队的阵形彻底崩溃。为了鼓舞士气，据说皮洛士一世扔掉刻有王者徽章的头盔，亲自站到最前线发起进攻。

然而，当皮洛士一世在最前线斩杀敌军之际，建筑屋顶上的居民开始投掷瓦片，一块瓦片正中他的颈部，导致颈椎折断，当场身亡。这位曾在整个希腊乃至远征意大利、以名将之名载入史册的英雄豪杰，却以如此莫名其妙、令人唏嘘的方式结束了一生。

1943年斯大林格勒攻防战期间，正在对德军发动反击的苏联军队。盖蒂图片社供图

View original image

像这样连名将都难以招架的巷战，进入现代后变得更加艰难。其主要原因是自19世纪中叶起出现的钢筋混凝土（Reinforced Concrete）技术大幅提升了建筑耐久度。即便遭受猛烈轰炸，防守方仍能隐蔽在大量建筑残骸中攻击敌军、设置各类陷阱，从而不断骚扰进攻方。

钢筋混凝土技术最初源于1854年巴黎万国博览会上展出的技术，法国园艺师 Joseph Monier 提出了“不易破碎的混凝土花盆”这一创意。此后，得益于混凝土制造方法与钢铁技术的发展，自20世纪20年代起，钢筋混凝土建造方式在全球各地逐渐成为基础建筑方式。

因此，自第二次世界大战起，无论轰炸机和炮兵如何猛烈轰击，建筑残骸都会遍布城市各处。直到20世纪10年代，由于木结构建筑较多，人们主要使用能引发大火的燃烧弹，将整座城市化为灰烬；但对于钢筋混凝土建筑而言，这种程度的火灾或轰炸已难以将其完全摧毁。

1942年至1943年间，纳粹德国与苏联在斯大林格勒的攻防战，被记载为人类历史上最为惨烈的战斗之一，也成为展示现代巷战之艰难的经典战役。苏军在每一处建筑残骸中部署兵力隐蔽，持续发动伏击，纳粹德军则不断遭受损失。

苏军部队把坚固的大型粮仓和公寓楼当作堡垒死守，将德军逼入近距离战斗。随着敌我双方近战增多，部署在城市外围的德军炮兵也难以再进行无差别炮击。德军内部甚至将这场惨烈巷战称为“老鼠战争（Rattenkrieg）”，以形容其艰苦程度。

据记载，苏军在建筑一层挖掘陷阱，在楼梯被破坏的二层向德军射击。德军不得不逐栋搜索建筑、清剿苏军，结果自身却日益疲惫不堪。

随后，争取到大规模兵力集结时间的苏军在7个月后发动大反攻，将德军反包围并歼灭。在这场战役中，德军伤亡人数高达76万，导致整个东线战场出现巨大缺口，直接成为纳粹德国走向失败的决定性原因之一。

图片由AFP联合通讯社提供

View original image

正因为现代巷战极其艰难，不仅美国，连以色列国内也对内塔尼亚胡政权正在准备的大规模地面作战发出越来越多的忧虑之声。因为如果一味强行推进地面作战，极有可能反过来给以军带来巨大损失。

即便以军不惜付出惨重代价，彻底清剿哈马斯残余并占领加沙地带，战后处置同样将成为极为棘手的问题。由于长期遭受封锁，该地区基础设施和物资极度匮乏，工业设施也十分薄弱，失业率超过70%，经济困境严重，即使完成占领，也可能只会加重以色列的经济负担。

必读新闻

[独家]三星电子·Kakao会被指定为“国家核心基础设施”吗？政府启动管理体系整顿

• “韩国综指3000点时犹豫的人，如今仍未进场”掌管7万亿资产大户称“机会尚在”[富人投资战略]⑦
• 被称“财界阎王”的公正委调查局时隔21年或将重建…下半年推动组织改编
• “SK海力士将涨到280万韩元，AI正片还未开场” 证券公司如此笃定的原因[一键看个股]
• 随手比V拍照一按快门：“个人信息全被扒光”——社交媒体上流传的警示

此外，与此次哈马斯袭击毫无关系的加沙地带平民儿童的伤亡不断增加，也将成为以色列政府在外交上的巨大包袱。对哈马斯的愤怒固然难以平息，但希望以色列领导层能够做出更加冷静的现实判断，同时国际社会也能共同寻找将平民伤亡降到最低的方案。

版权所有 © 阿视亚经济 (www.asiae.co.kr)。 未经许可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