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陷入危机的美国大学前景

Published 30 Oct.2023 13:33(KST)

美国大学正经历一场“病痛”。2020年初，新冠疫情暴发后，约一年时间内全面实行非面对面授课，学生无法进行正常的校园生活。由此，引发了关于大学意义和角色的社会性讨论。有人认为，与其通过线上听课，不如干脆选择退学；也有人对“大学教育是否对人生真正有帮助”产生根本性怀疑而中途放弃。一些美国媒体还以此撰文，报道年轻一代对大学看法的变化，取消在员工招聘过程中“大学毕业”这一条件的企业也不断增加。

围绕大学必要性的争论，原因不能仅仅限定在疫情（全球大流行）上。包括研究生院在内的美国高校整体在校生人数，自2012年达到顶峰后就开始呈下降趋势。一度曾通过留学生填补空缺，但由于留学生来源国的人口变化及国际矛盾加剧，留学生人数也在减少。

在发达国家中，美国的新生儿出生率曾经相对较高，但自大约2010年前后开始转为下降，其影响是从2020年代末起，高中毕业生人数减少，随之而来的是被迫关闭的学校也在增加。

高中毕业生减少，大学新生自然也会减少。学生人数下滑首先冲击的是规模较小的私立大学，但州立大学也不能幸免。事实上，在全美各州约73%的学生就读的州立大学中，人文学科专业课程正被陆续停开。不久前，西弗吉尼亚大学宣布包括外语课程在内的28门课程停开，随即引发学生的反对示威。计算机工程等应用技术类课程因较受欢迎，尚能维持，但对于人文学科或纯粹科学等传统学科而言，在学生人数不断减少的现实面前，仅凭“名分”而一味坚持开课，恐怕已是大学当局难以承受之事。

走向极端的美国政治局势也在影响大学的变化。如今，大学教授及相关人员多半倾向进步立场。

传统上大学被要求保持政治中立，但近几年“为了阻止整个社会的保守化，大学应积极采取进步立场”的观念广为流传。于是，持保守立场的人群产生反弹，有人甚至宣布，为表明政治立场，将停止长期以来对大学的捐赠。对于依赖捐款的私立大学而言，这不仅是致命打击，对部分州立大学来说，也意味着必须忧虑政治干预加剧的局面。

在全球范围内，美国大学依然被评价为优秀，但在政治冲突与对立，以及对大学价值和存在理由的质疑视线中，其处境日益艰难。在这种情况下，长期承担新学科研究重任的传统角色也正受到威胁。民间企业不再与大学合作，而是选择与一般研究机构携手的趋势，早已持续多年。

大学最初是为培养统治阶层和提升教养而设立的场所。19世纪后期，随着德国研究型大学的发展，其角色发生了变化，此后世界各大名校均强调研究功能。20世纪后期，大学又一次寻求转型，成为面向大众的教育机构。那么，今后大学应当如何改变？

是否可以进一步强化“面向大众的教育机构”这一特征，在复杂现实中成为培养具有理解力和判断力公民的场所？与其固守过去的角色，不如接受当下社会真正需要的角色，思考应当朝哪个方向前行，这或许才是当今时代大学充分发挥其社会功能的正确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