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躺赚项目？7年内真能实现吗”……沙漠腹地“650万亿未来之城”（AlphaGo第二部）

by Song Yunjung

by Lee Kyungdo

by Lee Miri

Published 01 Oct.2023 09:41(KST)

Updated 03 Oct.2023 07:19(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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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n Jieun：现在开始与AlphaGo记者一起进行《阿帕特经济热点》第二部。

Q 穆罕默德·本·萨勒曼为何执着于沙特“愿景2030”

Shin Jieun：我们在第一部里一直在聊本·萨勒曼王储。这一段时间想具体梳理一下本·萨勒曼的政策。说到他的政策，他前不久来韩国的原因也是为了“新未来城（Neom City）”嘛。这座新未来城出现的背景就是“沙特愿景2030”，您刚才也稍微提到过。沙特靠石油赚钱，但如果要为未来做准备，光靠石油是不行的。所以要打造一个“即使没有石油也能生存”的国家，要为未来做好准备。这种立意本身非常好，但问题是，他们要在2030年前实现这些目标，所以才叫“愿景2030”。离那会儿已经不远了，只剩下7年，“就算有钱也真的能做到吗？”让人不禁这么想。本·萨勒曼自己肯定也很清楚，为何还如此执着，我很好奇。

*新未来城（Neom City）项目

由沙特实权人物、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主导的超级工程，仅总工程费就高达5000亿美元（约650万亿韩元）。由长达170公里的自给自足型线性城市“The Line”、漂浮在海上的八角形尖端产业园“Oxagon”、大规模环保山地旅游园区“Trojena”构成。还计划建设世界上横向跨度最大、高度达500米的双子塔。

AlphaGo：首先要了解一点，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和他父亲一起，可以说成为王储才第2年，就已经坐上了这么好的位置。2015年当上国防部长，2017年成为王储。到2015年为止，当时的国王还是阿卜杜拉，他撒了很多福利。所以现在你去沙特，会发现物价有点偏高。直到2004年前，沙特物价都不算贵。如今物价变贵，是因为阿卜杜拉国王。因为他撒了太多钱。

Shin Jieun：是因为钱多了才这样吗？

AlphaGo：钱多了物价就会上涨，而且沙特货币以及中东大部分国家的货币都是盯住美元的，是固定汇率，不会变。现在韩国不是固定汇率，而是自由浮动汇率。

Shin Jieun：浮动汇率制。

AlphaGo：对，韩国实行的是浮动汇率制，而沙特、阿联酋是固定汇率制。结果就是，当年福利发得太多，物价就上去了。反正除了石油没有别的收入，可支出却太多，收入远远跟不上。所以当萨勒曼国王即位时，国家处在“什么情况？再过两三年国家就要破产了？”这样的境地。这一点其实是韩国媒体没有抓到重点的地方之一。2015年萨勒曼登基时，最紧急的任务就是要阻止正在到来的经济危机。

Shin Jieun：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赚钱了”。

AlphaGo：当时据说穆罕默德·本·萨勒曼也在强力推进，虽然不知道是谁先提的，但他们开始主张要征税。

Shin Jieun：也就是“现在开始征税吧”。

AlphaGo：中东原本就是没有税的国家。产油国是没有税的。

Shin Jieun：（一旦征税）老百姓肯定会反感吧。

AlphaGo：没错。但有趣的是，我从年轻人那里听到这样的话：“AlphaGo，当穆罕默德·本·萨勒曼说要征税时，我们年轻人太开心了！”“为什么开心？他给你们发钱吗？”“终于有个会动脑子的人掌权了！”“对啊！国家要运转就得征税。”年轻人是懂的。他们知道照这样下去国家会完蛋。靠石油收入和朝觐收入，国家还能撑多久？一个正常的国家要靠征税来运转，否则终究会到极限。

Shin Jieun：确实如此。

AlphaGo：所以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开始征一些税，同时削减福利，把原有福利的一部分也取消了。原本经济危机正在逼近，他就这样把危机挡住了。

Shin Jieun：那老百姓就会觉得“这人有本事！”吧。

AlphaGo：年轻人是这么说的。

Shin Jieun：年长一辈就不太高兴了吧。

[公寓]“躺赚项目？7年内真能实现吗”……沙漠腹地“650万亿未来之城”（AlphaGo第二部）

AlphaGo：是的，有点不满。不过借此契机，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开始真正“揉捏”经济。当时他看到迪拜已经发展得很好，我们眼中“很招人嫌”的卡塔尔也在举办世界杯，那我们要做什么？于是“愿景2030”就这样诞生了。给一个目标设定期限，并在那之前全力冲刺。以此为契机，“愿景2030”被提出，而在“愿景2030”之下的众多项目中，最受瞩目的就是新未来城（Neom City），而在新未来城项目里，关注度最高的又是“The Line”项目。“愿景2030”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的。是为了在2015年阻止即将到来的经济危机、经济混乱，并在成功化解危机后产生的成就感之上形成的构想。

Shin Jieun：原来如此。

Q 沙特愿景2030的具体目标

Shin Jieun：有没有更具体的愿景？

AlphaGo：有很多。“愿景2030”的一个目标是打造不依赖石油的经济结构，另一个目标则是让娱乐产业能够自我运转、良性发展，进而成为一个可以出口娱乐内容的国家。此外，在一定程度上提升女性人权也是目标之一。因为女性人权既可以从人权本身来看，同时也是劳动力和经济实力。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在提升女性人权方面，给企业施加了一定压力：如果不录用女性，就要征税；如果雇用女性，就给予各种优惠。于是女性开始能够外出工作。借此，沙特资本外流的情况得到了缓解。因为过去女性不能工作，所以引进了大量外籍劳工。现在沙特仍然有很多外籍劳工，但通过提升女性人权，对国家经济起到了很大帮助。所以女性人权不仅是人权，同时也是金钱。

Shin Jieun：从这方面看，本·萨勒曼确实很有头脑。

AlphaGo：与其说头脑好，不如说他有勇气。因为这些道理谁都懂，但要真正去执行，就需要勇气。既有的制度、氛围、环境已经累积多年，要把这些打破，非常需要勇气。

Q 愿景2030的成本与企业能获得的收益

Shin Jieun：是啊，就算是王储也不容易做到。您刚才提到“The Line”，我之前在YouTube频道上看过相关视频，真的像电影一样。他们要砌起玻璃墙，在里面种植工厂设施，说“The Line”有500米高。建好这个，再造人工岛，打造旅游区。您刚才也说到娱乐产业，沙特还用主权财富基金投资游戏公司。无论要建什么，首先都需要钱。那预算是靠征税筹集吗？还是用他们自己的钱？还是用主权财富基金？

AlphaGo：当然会投入自有资金，同时也通过吸引外国企业参与，给予一定优惠来分配收益，用多种方式推动新未来城项目成功。但绝不是一分钱不花，而是一定会投入自己的钱。

Shin Jieun：他来韩国，就是为了吸引像三星这样的韩国企业吧？

AlphaGo：韩国只是其中之一。韩国、德国、美国、英国、印度、中国，只要是有技术、有资金的大企业，都在被邀请之列。

Shin Jieun：结果他们那边应该也从中获得了不少吧。

AlphaGo：关于新未来城，有一点我实在不理解韩国媒体：只存在两种极端论调，中间声音几乎没有。第一种论调是：“新未来城就是一场撒钱盛宴”“韩国企业乐开花了”。

Shin Jieun：报道里确实这么写。

AlphaGo：这是一种很奇怪的论调。第二种论调则是：“新未来城？那是沙特在钓冤大头”“最终会被阿拉伯骗得血本无归。”就这样，没有中间立场。为什么非要走向两个极端？

Shin Jieun：我觉得是因为大家不了解，没去过，也不熟悉。

AlphaGo：我在2023年1月去过。我去新未来城的时候，当时韩国还没有任何人去过。

Shin Jieun：现在大概建到什么程度了？动工了吗？

AlphaGo：我去的是打造影视基地的那一片区域，那边有在修建机场和大型摄影棚，我们就是去那里。只要你说想了解新未来城，他们会马上为外国记者和投资者提供住宿和两天的参观行程。因为新未来城的面积相当于韩国京畿道那么大，一天根本看不完，要到处移动。总之工程已经推进到一定程度了。我看到的情况是，新未来城的一个特点就是完全采用可再生能源。所以他们把原有的电缆全部挖出来，重新铺设符合可再生能源系统的电缆线路，这项工程正在进行中。

Shin Jieun：确实是个庞大的项目。那么在您看来，韩国企业能从中获得很多利益吗？

AlphaGo：这取决于如何谈判、参与哪些项目、负责哪一部分。再重复一下前面说过的话：如果抱着“阿拉伯人正在撒钱”“赶紧抢一捆钞票”的心态去，肯定会吃亏；如果觉得“这都是在钓冤大头”“全是骗局”，那就会被别的企业抢走机会、从中获利。在这个庞大的新未来城项目里有非常多细分板块，肯定有一些会以失败告终，也会有一些以成功告终。而我在打比方时，会拿它和迪拜作比较。

Shin Jieun：和迪拜相比。

AlphaGo：现在叫“愿景2030”，迪拜当年也提出过类似“愿景2010”之类的目标——“到2010年要把迪拜打造成什么样”。在2000年代初，当时台北那些高楼还没建起来，世界最高建筑是双峰塔（Petronas Towers）。

双峰塔（Petronas Towers）据我所知是在1997、1998年左右建成，其实问世时间也不长。也就是说，当时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栋建筑高度超过500米。

*双峰塔（Petronas Twin Towers）

马来西亚的地标性建筑，高达88层（451.9米）。1992年首次构想，1996年6月完工。

当时迪拜说：“我们要建哈利法塔（Burj Khalifa）。”在还没有任何建筑超过500米的时候，他们说：“我们要建一栋超过800米的建筑；我们要建人工岛，而且不是小小的人工岛，而是棕榈岛（Palm Jumeirah）。”那时大家都说：“疯了！肯定会失败。”“会死很多人。”“这栋楼也会塌。”

Shin Jieun：我去过那里，也去过人工岛，感觉特别好。

AlphaGo：那就是成功的例子？

Shin Jieun：游客很多，所以才说是成功。我是这么看的。

AlphaGo：其实我们只记得成功的部分。事实上那个项目里也有失败的案子。沙特也是一样。现在他们宣布了新未来城，其中有一些部分会成功，有一些部分会失败。我们要做的，就是只选择那些不会失败的部分。为此必须进行充分的实地考察和详尽的调查。

Shin Jieun：所以说，不能因为有“石油美元”进来就一味高兴，而是要冷静判断。

AlphaGo：没错。

Q 新未来城真的能承担起沙特的未来吗？

Shin Jieun：我们刚才也聊到了韩国国内的情况。最后再问一个关于新未来城的问题：城市建好之后，人得住进去才行吧。要发展旅游，要让那里的经济运转起来。如果用房地产来比喻，就是再好再新的楼盘，也可能出现空置率很高的情况。

AlphaGo：是的，泰国就有那样的楼。

Shin Jieun：您认为新未来城真的能承担起沙特的未来吗？

AlphaGo：很多人会说：“为什么要搞新未来城？有愿景2030就够了。”

Shin Jieun：对，我也有点疑惑。

AlphaGo：有人说：“啊，这都是洗白形象。”“我真搞不懂。”以前卡塔尔世界杯的时候也出现过一模一样的说法：卡塔尔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办世界杯？也是为了洗白形象。各位，把一个国家未来攸关其上的事情简单说成“洗白形象”，合适吗？如果不做充分调查、不认真围绕这个问题去采访，最省事的答案就是“这是洗白形象”，然后就草草带过。本·萨勒曼要推进新未来城的理由，如果你看一下具体内容就会发现，到目前为止，美国、德国、韩国等许多国家都有大量与可再生能源相关的企业，海外企业各自开发了不同的技术。比如我以前采访过的一家韩国可再生能源企业，是利用垃圾发电，再用这些电力运营公交车。土耳其的一些地方政府就来购买这家公司的技术，把市内公交改造成那种模式。韩国有这样的企业，其他可再生能源企业也不在少数。如果能把世界各地所有可再生能源企业汇聚到一个地方，打造一座全方位采用可再生能源的城镇，人们就会愿意搬到那里去生活。

Shin Jieun：确实有可能。

AlphaGo：而且，这座城市本身就会成为一个大型展览会。所有设施都以可再生能源为基础、没有任何死角，这样一座城市，光是人类在其中生活这一点，就具有经济和人文意义。现在西方那些领取养老金的老年人，往往选择到东南亚安享晚年。

Shin Jieun：他们会考虑移民去哪儿生活。

AlphaGo：如果有这样一座城市，环境极其干净，空气又非常好，而且位置在沙特中部偏北一点，选择那片风比较大的地区，也是出于这些考虑。

Shin Jieun：是啊，一旦人气聚集起来，资金自然就会流动。

AlphaGo：再加上在新未来城内部布局可以承办国际性活动的各类设施，反正一年至少会有一次国际活动在那里举办，那么这座城市就可以形成自身的经济循环结构。设计新未来城的人并不是阿拉伯人，你如果看内部构成，会发现都是来自美国、英国、德国的大型可再生能源公司、建筑公司、施工企业共同参与设计的。

Shin Jieun：我刚才稍微问了一下沙特主权财富基金，也有人会说“（本·萨勒曼）只投自己想投的地方”，会出现这种质疑。那么这些投资是不是也有外国人担任顾问，或者由外部专家提供建议？

AlphaGo：当然有。虽然总负责人是穆罕默德·本·萨勒曼，但真正在那里“流血流汗流泪”的，是前阿美石油公司（Aramco）负责人。实际上是那个人在做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