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melight]被困在“蜘蛛网”中的立体角色

“我把正片和戏中戏的表演刻意区分开来。至于这两种表演之间有什么关联？我从来没想过。前者比较精致、现代，后者则是在稍微收起情绪的状态下，把言行夸张化。”这是在金知云导演电影《蛛网》中担任主演的演员 Jung Soojeong 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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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听颇为合理。Jung Soojeong 所塑造的韩裕林，是一位刚刚拿到主演位置的年轻演员。她应金烈（Song Kangho）导演之邀，重新拍摄电影《蛛网》。听说需要两天时间，她吓了一跳。正在拍摄的电视剧势必受影响，让她神经紧绷。就连与秘密交往的演员姜浩世（Oh Jungse）重逢，她也心生不满，不停地使小性子。

可在摄影机一开转的瞬间，她的眼神和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变。她用温柔体贴的目光和柔和的微笑，俏皮灵动地演出勾引工厂社长的女工。就连把被社长夫人扇耳光的屈辱用恶毒的言辞奉还的高难度表演，她也信手拈来。“这个女人也会把你变成像你父亲那样的废人。这个家里的女人会把所有男人都变成废人！”

彩色的韩裕林与黑白影像中的女工有许多相似之处。她们都渴望社会意义上的成功，都坚定地与社会地位高于自己的女性对立。前者面对的是制片公司继承人申美度（Jeon Yeo Been），后者则是由 Im Soojung 饰演的社长夫人。推动正片和戏中戏发展的媒介，同样是男女之间的性关系。无一例外，她们都与已婚男人保持着不伦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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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设定并非只是简单的虚构。戏中戏明显参考了金基永导演的《下女》（1960），痕迹十分清晰。这部电影取材于“女佣杀害雇主之子事件”，把其作为母题。在现实中投射出怪诞的想象力，并赋予其时代精神。相关证据可以在金导演亲自撰写的企划意图以及采访中找到。

“在20世纪60至70年代，最常见的边缘人物，是出身乡村的年轻女性。由于近代化政策，女性离开农村来到城市，她们能做的工作，要么是工厂工人，要么就是女佣和公交售票员。在雇有家政人员的中产阶级家庭中发生的情爱纠葛，因为牵扯阶级问题，常常演变成社会问题。（……）当时男人同时维持两个家庭的情况也十分普遍，由此连孩子们都被贴上小妾子女的标签，背负精神创伤。”

《蛛网》中的戏中戏也如出一辙。它同样在处理20世纪60至70年代中产阶级家庭秩序所面临的威胁。恐怖感来自家长的坍塌以及随之而来的家庭危机。入侵者（女工）不过是媒介而已，她只是刺激并推动了本就潜伏在内部的因素。金烈导演在梦中以一种过度编码的形式与其相遇。“我连续几天做同一个梦。这些胶片每晚都在我脑海中放映。那些惊人的场面在梦中被鲜明地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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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是现实的映照。金烈导演早已熟知姜浩世的风流习性。他一方面对姜浩世和韩裕林之间的暧昧关系不以为意，另一方面又担忧家长形象的崩塌。现实的投射当然也不可能把韩裕林排除在外，尤其是她要与当事人姜浩世搭戏，更是如此。她比谁都更有条件，把逐渐扭曲、变形的女工形象刻画得富有意义，并进一步指向金烈导演对女性的扭曲究竟说明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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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连串过程，本足以引出韩裕林主体性的转变。因为电影反过来也是现实的映照。遗憾的是，Jung Soojeong 夸张呈现出来的内心世界，却只剩下“很辛苦”的抱怨。就连她的语气等表演方式，也只是停留在情景喜剧《High Kick! 短腿的逆袭》（2011）等作品中多次展现过的那种别扭姿态而已，只发挥了单调喜剧的功能。“请多费点心吧。”“太辛苦就跟我说。”“我太辛苦了。从刚才开始就很辛苦。我一直在说很辛苦！”“打起精神来吧，裕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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