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燮的金融Lite]禁止利息的伊斯兰国家与“苏库克”

by Song Seungseop

Published 17 Sep.2023 07:10(KST)

受宗教律法限制无法收取利息的伊斯兰金融
为发行债券找到的迂回路径“苏库克”
在中间环节嵌入实物交易的结构
尽管有引入石油美元、分散投资目的地等优势
韩国因保守基督教界强烈反对而告吹

巴林第纳尔货币 [图片由联合通讯社提供]

上周有消息称，韩国一家国内建筑公司发行了“苏库克（Sukuk）”。对韩国人来说并不熟悉的“苏库克”一词，指的是伊斯兰国家发行的债券。那么，你知道吗，苏库克在历史和结构上都非常独特？在韩国，甚至还曾因为苏库克问题，出现国会议员集体遭到威胁的事件。苏库克有哪些特点，企业为什么要尝试发行苏库克呢？

“苏库克”原本是伊斯兰文化圈中，用来表示权利或义务、或金钱契约的文书的术语。可以简单理解为伊斯兰式支票或汇票。上面会写明要在什么时候之前向交易对手支付约定的金额。根据历史学者的研究，最早的苏库克交易是在7世纪叙利亚首都大马士革被确认的。穆斯林商人自9世纪前后起就开始积极使用这类苏库克。

“苏库克”正式作为指代金融机构债券的用语，是在1988年前后。伊斯兰合作组织（Organization of Islamic Cooperation）在有意见指出金融公司需要流动性筹措手段后，将苏库克的使用合法化。1990年，马来西亚企业“壳牌（Shell）”首次发行了现代意义上的苏库克；2000年，苏丹政府发行了国家层面的苏库克。2001年，巴林中央银行又发行了1亿美元规模的苏库克。

禁止“吃利息”的伊斯兰教法沙里亚……那债券怎么办？

伊斯兰合作组织（OIC）标志

不过这里有点奇怪。为什么债券还需要由国际组织特意“合法化”呢？而且还是到了1990年代才这么做。无论发达国家还是欠发达国家，早就已经在使用的债券体系，竟然那时才被接纳，这似乎很难理解。

要理解这一点，就必须了解伊斯兰教法“沙里亚（Shariah）”。在伊斯兰文化圈内，并不是所有发行的债券都能称为苏库克，必须是符合沙里亚精神的金融产品才行。由教法学者组成的沙里亚委员会会逐条审查，确认其中是否包含违反教法的要素。发行之后也要接受委员会的监督和管理；即便在之后，只要在债券或债券交易中发现违反教法的行为，就会把资金收回。

最大的问题在于，沙里亚禁止出借资金并收取利息的行为。沙里亚规定，此类行为属于不劳而获，不应为之。人们只能通过正当劳动或投资来获取回报。因此，从原则上说，发行债券是很困难的，因为债券本身的性质就是：现在拿到钱，将来再连本带息偿还。

伊斯兰找到的“绕行路”苏库克……房租是可以收的

苏库克结构示例。FSB研究所提供

那么，苏库克是如何发挥债券的功能的呢？答案是利用实物交易。我们来设想一下，A企业想向穆斯林借钱。A企业不能直接向穆斯林借款，因为必须支付利息，而穆斯林不能收利息。于是，A企业改为把一栋建筑卖给穆斯林。A企业继续使用这栋建筑，但要向穆斯林支付月租。沙里亚并不禁止收取房租。A企业通过出售房屋获得的资金（投资款）加以利用，同时支付月租（相当于利息），到约定的时间再把建筑回购（偿还）。

苏库克的发行，随着中东国家的成长而开始受到关注。中东有许多石油美元充裕的国家。通过发行苏库克，可以从资金实力雄厚的中东国家引入资金。与主要依赖美国或欧洲发达国家的融资来源相比，这种方式有助于实现多元化，从而分散风险。像A企业的案例一样，苏库克投资者会拥有基础资产的所有权，因此即使在危机时期，也不太会迅速撤资，这也是其特点之一。

当然，苏库克并非只有优点。由于必须进行实物交易，其结构比传统债券体系更为复杂。此外，税负也可能增加。A企业虽然是为了获得投资资金，但严格来说，它确实出售了不动产，自然要为出售行为缴纳税款。根据交易的资产类型和方式，可能会产生资本利得税、增值税以及取得税、登记税等。

“一旦通过苏库克法就发起总统下台运动，让国会议员落选”

时任马来西亚交易所首席执行官的Dato Yusli Yusoff 2009年11月在首尔乐天酒店举行的伊斯兰金融国际会议上发表演讲。联合新闻供图

韩国也曾有一段时间对苏库克高度关注。2009年1月，前总统Lee Myung-bak在“伊斯兰金融研讨会”的贺词中表示：“伊斯兰金融作为国际市场新的资金供给源和投资目的地，正受到全世界的瞩目。”两个月后，企划财政部、金融委员会、行政安全部、金融监督院等机构成立了工作小组。同年9月，为了引进伊斯兰资金，政府公布了支持苏库克的方案，并向国会提交了《税收特例限制法》修正案。

在国内，以保守基督教界为中心，也出现了对苏库克的强烈反对。当时有报道指出，汝矣岛纯福音教会元老牧师Cho Yonggi曾表示，如果政府继续推进“伊斯兰债券法”，就要发起要求Lee Myung-bak总统下台的运动。企划财政委员会所属的国会议员收到了恐吓短信，一些基督教团体代表还称，要对赞成苏库克法案的议员发起落选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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