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怎么样]德国有“调和”的政治韩国却没有

by Seo Miteum

Published 15 Sep.2023 12:39(KST)

二战战败的德国
与预期的经济政治混乱相反
成功奠定共生经济体制基础
构筑政党间团结与务实政治根基
由政策而非个人驱动的国家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夺得胜势的同盟国对战败国德国采取的措施极为严厉。为使其再也无力发动战争，他们试图将德国重组为以农业和畜牧业为主的国家。首先在经济上强行推行财阀解体，目的是阻断规模经济，限制经济增长。在政治上，则让各种政治势力进入议会，刻意制造混乱。他们认为，如此一来德国将难以实现内部团结，只会把精力消耗在内斗上。

然而同盟国的预期大大落空了。这些措施反而推动了德国的成长。垄断性财阀消失后，大量强韧中小企业崛起，德国由此具备了强大的制造业竞争力。德国实现了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分离，并建立起产业别工会，减少同一行业内部劳动者待遇差异。工会没有选择进行过度斗争，而是获得了参与企业重大决策的机会，为共生型经济体制奠定了基础。

政治领域亦是如此。各类政治阵营进入议会后，多元声音得以被代表，场外斗争自然减少。难以单独跨越过半门槛的政治结构，使政党之间的联合成为可能，由此构建起以讨论和协商优先于对立为特征的理性、务实政治基础。

部分制度也被引入韩国，如宪法法院、比例代表制等。为增进韩德关系作出贡献，并于2008年获德国政府授予一等十字勋章的“德国通”作者 Kim Jongin 表示，他本人曾提出的由政府为劳动者储蓄加付利息的劳动者财形储蓄（1976年）、对500人以上事业单位实行医疗保险强制加入（1977年）等构想，也都是从德国案例中得到的启发，他对此坦言不讳。

德国经济复苏的背后包含许多偶然因素。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不久，出任德国经济总负责人之职的 Ludwig Wilhelm Erhard 于1948年6月20日按照占领军的指示发布货币改革政策时，同时公布了他长期构想的经济基调。“今后将废除配给制，取消物价管制，引入自由企业活动和市场经济。”Erhard 随即被带到占领军司令部接受审问，但幸运的是，他争取到了6个月的时间，而这次尝试也由此打开了德国经济复兴的大门。出于牵制共产势力的考虑，美国提出“必须先让德国活过来，自由民主阵营才能活下去”的方针，德国因此成为马歇尔计划的受益者，这对德国而言也是一大幸运。此后，Erhard 因被国民评价为“养活我们的人”，连续14年担任经济部长，最终登上总理之位。

作者解释称，德国是克服民主主义不完备性的一个优秀案例。所谓不完备性，是指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民众饱受极端生活困苦之际，希特勒以“所有不幸的根源在于犹太人和共产主义者”为口号夺取政权，说明民主主义在“贫困”和“煽动”面前极为脆弱。只是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德国变得不同了。围绕第二次世界大战责任问题，德国政界曾在“只是纳粹的错误”和“是德国的错误”之间产生分歧，但德国国民选择了后者，从而在国内乃至周边国家营造出和解氛围。顺带一提，当时在德国，“保守”一词甚至成了禁忌，带有保守形象的“基督教”一词被用于政党名称，“基督教社会联盟”等就是例子。

作者指出，在德国不存在所谓进步与保守，只有“政策”，并借此批评韩国总统制的问题。“行政部门与立法部门不断发生冲突，全国365天都像在进行政治内战般沸腾不止，或者由独占多数议席和行政部门的总统权力集团把立法机构变成橡皮图章，像纳粹德国那样暴走。”

相反，德国曾有民主主义被滥用的惨痛经验，因此采取了由议会合议选出总理并赋予其实权的德国式内阁制。德国认为，在总统和总理分割权力的双首长制下，难以形成有效制衡。同盟国当年的举措也发挥了作用。原本意在阻止任何一方取得过半席位、让德国陷入党争混乱，但德国反而“学会了通过协调与妥协实现团结”的方法。

协调与妥协的政治，使各党联手组建所谓“联合政府”成为可能，并将以政策为中心、可预期的政治变为现实。在德国，一旦政党之间决定组建联合政府，就会通过并公开联合协议书，其篇幅多达500页。协议书详细写明“今后我们将如何推进这些事务”，以便预防今后的误解与摩擦；国民也可以据此预判“今后几年德国将以这种方式前进”。德国政党在预想未来执政时，事先确定并公开总理、部长任命方案的“影子内阁”制度，也是出于同样的考虑。

作者批评说：“像我们国家这样，国民根本不了解的人物一夜之间作为部长候选人登场，围绕其与总统之间的学缘、地缘，或者与第一夫人的渊源之类的古怪传闻甚嚣尘上，这在德国政治中是难以想象的。不是由‘人’而是由‘政策’来引领国家，才是正常的国家。一个国家的政策随着总统是谁而反复摇摆，部长、执政党、公务员全都只揣摩总统的心思，这样的国家不能称之为正常国家。（中略）不过是一种类似王政的国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