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燮的金融Lite]“4000000000000000韩元”影子金融，成了中国雷管

by Song Seungseop

Published 27 Aug.2023 08:00(KST)

Updated 28 Aug.2023 07:43(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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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银行却在放贷？”
游走监管灰色地带的影子金融
靠房地产开发壮大的中国经济
触及增长极限后影子金融开始“摇晃”
中国版“雷曼时刻”要来了吗？忧虑升温

人口达1100万的中国河北省省会石家庄，紧邻北京，交通便捷。这里有几年前开工却未完工的公寓楼被长期弃置，格外碍眼。金贤정特派员供图

你能想象“4000000000000000韩元”这个数字吗？只能从最后一位开始慢慢数，才能勉强确认那是4000万亿韩元。即便如此，也很难真切感受到4000万亿韩元到底有多大。这一金额是韩国今年预算（639万亿韩元）的7倍多，相当于韩国居民全部信用贷款规模（1862万亿韩元）的2倍，是一笔极其庞大的资金。

如此天文数字般的资金，就存在于中国，这就是所谓的“影子银行”。有舆论指出，近期以房地产市场为中心的中国经济危机，其成因之一正是影子银行。那么，影子银行究竟是如何动摇中国此前陡峭的增长势头的呢？

放贷却不是银行？……躲在监管死角里的影子银行

最早使用“影子金融”这一术语的美国经济学家 Paul McCulley。

“影子银行”一词最早是经济学家Paul McCulley在2007年提出的概念，指的是虽然发挥着与银行类似的功能，却不受金融监管当局严格监管和监督的机构。投资银行、对冲基金、私募基金等都是典型代表。这类机构往往不收取抵押物，或在未充分告知投资风险的情况下放贷。它们设计高风险产品并对外放款，但投资结构复杂，盈亏结构也难以看清。

影子银行并非一无是处。它可以提高市场流动性。设想一下，如果没有影子银行，只能从银行借钱，会怎样？借钱的难度会比现在大得多。只要项目盈利能力稍显不足，银行就会拒绝放贷。那些需要在承担风险的前提下推进的项目，很可能会一个接一个夭折。对投资者而言，影子银行也承担着提供多元化理财产品的角色。即便风险略高，如果有人希望获得高于银行存款的收益，去投资相关产品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为满足海滨旅游需求而开建、后因停工而搁置的度假村全景。类似工地在大连各处被弃置。图片由记者 Kim Hyeonjeong 提供

问题在于，当市场环境恶化时，风险就会集中爆发。影子银行会因市场状况变化而造成远超预期的损失。正如前文所述，由于透明度低，很难提前识别亏损，也缺乏安全阀。银行一旦发生损失，可以处置事先设置好的抵押物以弥补亏空，而影子银行却有可能将投资本金全部赔光。资金流转结构复杂、牵涉相关方众多，一旦影子银行爆雷，就可能演变为一场全面的经济危机。

靠房地产开发起家的中国经济……如今却出现“鬼城”

近期中国的经济危机与影子银行之间关系极为密切。新冠疫情暴发之前，中国一直维持着6%至7%的经济增长率，这得益于强大的内需市场、基础设施建设以及房地产市场的繁荣。数据显示，从2008年至2021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GDP）中有44%与基础设施和房地产开发相关，远高于全球平均水平25%。大量道路、机场、发电站和公寓被集中兴建，带来了强劲的经济拉动效应。

中国房地产开发企业恒大在东部江苏省淮安建设的住宅小区景象。 [图片来源=韩联社提供]

当然，要推进如此大规模的开发项目，必然需要巨额资金，而为这些项目输血的，正是中国的影子银行——各类信托投资公司。它们长期充当房地产开发企业的“资金水龙头”，向个人和企业推销投资产品募集资金，再投向房地产开发项目。也就是说，不是银行，而是中国的信托公司在向房地产开发商放贷。截至今年3月底，中国信托行业的资产规模已迅速扩张至2.9万亿美元（3893万亿韩元），其中房地产相关敞口就达到1550亿美元（208万亿韩元）。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过度投资和重复投资的问题逐渐浮出水面。过去只要盖楼就能获得可观收益，但多年之后却开始出现大量空置，项目开始亏损，最终甚至造就了“鬼城”。也就是说，借钱建起了一座城市，却几乎没有人居住。据悉，这类城市在中国各地多达数十座。最近，在首都北京的市中心，也开始不断出现因停工而被弃置的建筑以及大量空置的楼宇。

陷入违约危机的中国房企，放贷的金融机构也遭殃

中国大型房地产企业碧桂园在北京郊外施工现场附近，一辆汽车上放着写有“碧桂园购房者维权”的标牌。 [图片来源=韩联社供图]

随后，房地产企业开始接连崩塌。上个月，房地产开发商万达集团旗下子公司陷入违约危机。其须偿还一笔4亿美元（约5350亿韩元）到期债券，但资金缺口高达2亿美元。公司通过出售股权才勉强渡过难关，但这已是极不寻常的信号。近期，总资产达330万亿韩元的民营房企碧桂园，在两只合计10亿美元的债券中，未能支付2250万美元利息。另一家房企远洋集团同样未能偿付2094万美元的债券利息。

当房企无力偿还利息时，火势随即蔓延至曾向其放贷的影子银行机构。资产规模超过1万亿元人民币（约182万亿韩元）的中植集团及其旗下信托公司，已通知数千名客户暂停兑付本息。尤其是旗下中融国际信托，长期向房地产开发商提供建房资金，如今因投资失败，传出约3500亿元人民币（约64万亿韩元）处于暂停兑付状态。投资者涌向北京集体维权，也是为了讨回迟迟未能拿到手的资金。

[宋承燮的金融Lite]“4000000000000000韩元”影子金融，成了中国雷管

与房地产相关的债务已经膨胀到极其庞大的规模。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房地产行业资产负债率从2012年的274%升至2017年的403%。主导相关项目的地方政府首当其冲。中国地方政府为铺设各类基础设施大举举债，但随着房地产项目推进不畅，只能陷入债务泥潭。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的估算，截至今年2月，中国地方政府债务总额高达66万亿元人民币（约1京2400万亿韩元）。地方政府为弥补财政收入缺口，一直通过向建筑企业出售或出租自有土地来筹资，但如今这一渠道也变得越来越困难。

“中国版雷曼时刻”浮现……中国政府出手应对

各大外媒对本轮危机高度关注，因为一旦中国经济因房地产危机急剧下滑，其他国家也难以幸免。有观点担忧，可能会出现“中国版雷曼事件”。所谓“雷曼事件”，是指2008年美国投资银行雷曼兄弟破产，引发全球金融危机的那一连串事件。而当年雷曼事件的根源，同样是影子银行对房地产市场的大规模、无节制放贷。

中国人民银行外景。路透社联合新闻网供图

为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中国已由中国人民银行、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牵头，批准发行总额1.5万亿元人民币（275万亿韩元）的特别再融资债券，以帮助地方政府偿还债务。与此同时，人民银行也因房地产危机和经济放缓压力，将实际基准利率——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在两个月内下调0.1个百分点至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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