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面包的打字机]幸福国度的优雅化学家

by Song Seungseop

Published 27 Aug.2023 13:11(KST)

人这一辈子，真的能对某件事始终如一地热爱吗？人会变，兴趣也会变。法国科学家、诺贝尔化学奖得主让‑皮埃尔·索瓦热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一生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对化学的热爱”。

索瓦热的著作《优雅的分子》处处流露出他对化学的热爱。他在显微镜下观察分子，从中发现优雅之美。对于自己复杂而艰深的化学研究，他并不刻意多加解释，而是坦白自己为什么非得喜欢化学不可。他讲起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习化学，又在什么样的瞬间会感到狂喜。一个人竟然能如此深爱一个领域，只让人惊叹不已。

他从小并不是特别出众的那类人。为了上好大学，他既没上过课外补习班，也没被称为天才、被当作前途无量的少年来对待。相反，在青少年时期，他还被评价为法语阅读和写作能力不足。上大学时，他的成绩也低于平均水平，对不喜欢的课程，一个学期干脆旷课到底。他从事研究的地方也和法国顶尖大学相去甚远。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在“乡下一个小小的”斯特拉斯堡大学获得了诺贝尔奖。而这一切，全都归功于他对化学巨大的热爱。

索瓦热之所以开始深深迷上化学，与他自由而充满活力的童年有关。他在只有五百多名居民的乡村小镇德拉岑布龙长大，常常在树林里散步、采集植物。分辨那些格外惹眼的植物，成了他打发一整天时光的方式。有一次，他突然很想好好弄清楚橡树叶，于是就用零花钱买了几个烧瓶和试管。这是他在获得诺贝尔奖前五十五年进行的第一场化学实验。让索瓦热感到快乐的，并不是为了大学入学考试而不断攀升的分数，而是亲眼见证自然奇观时的那份满足。

成年后，索瓦热也没有变。他不是那种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只盯着化学看的研究员。周末时，他会听杜克·艾灵顿和约翰·柯川的爵士乐，也会去读福克纳、海明威、考德威尔的作品。他也爱看电影，会专门去看让‑吕克·戈达尔和弗朗索瓦·特吕弗的作品。他的一个爱好，是经常带着笔记本，把有趣的发现随手记下来，而这些内容大多和工作或专业领域毫无关系。正因为有这样宽裕、悠然而自由的生活，他才能在几十年间始终爱着化学。

他的诺贝尔奖研究课题，也是在一种“很索瓦热”的方式下确定的。与妻子经常旅行的意大利北部地区，有一次索瓦热看到了博罗梅奥家族的宫殿。宫殿上刻着的家族徽记，是彼此相互缠绕的三个环。此后，索瓦热成功合成了在化学家眼中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分子环结构，并凭借这一成果获得诺贝尔奖。留存在他记忆一角的博罗梅奥之环，就这样成了他诺贝尔奖研究的线索。

当然，研究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每当身处危机，将他托住的，是家人和同事。他的导师兼朋友让‑马里·兰曾给予他这样的支持：“只要你不断激发自己的好奇心，把时间和精力倾注在真正想完成的课题上，你就会成为一位了不起的科学家。”每当研究团队情绪低落时，总有教授为大家注入愉快的气氛，有负责项目管理的同事研究员，还有毫不保留地提出问题和批评的团队成员。无论多忙，他都不放弃与妻子共进午餐，而这正是支撑他长时间坚持下去的动力。

因此，索瓦热的书并不是一本化学教材，而是一个化学家讲述的人生故事。没必要一味疲于寻找“有用之处”。只是专心投入自己所喜爱的事物，也完全可以。不过，也不要把自己的人生丢在一边，要珍惜爱自己、自己所爱的人。在索瓦热看来，这才是“优雅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