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气候危机与“城市重构”的时代

Published 22 Aug.2023 11:18(KST)

从消费型城市
到可持续生活空间

生活在瞬息万变的世界里，不知不觉间，2010年代已渐渐成了历史。若要稍作回顾，2010年代风靡一时的流行元素中，绝不能漏掉“城市”。那是一个可以称为“城市再发现”的时代，人们对城市的关注空前高涨。在韩国，探访老旧市中心地区蔚然成风，而一座城市一旦被社交媒体称作“适合步行的城市”，就会在短时间内声名鹊起。

新一代创业者把老建筑改造为所谓“潮流”咖啡馆、餐厅和小店，由此“新复古”感性铺天盖地地蔓延开来。发展成热门打卡地的区域，由于快速商业化带来的租金上涨，反而把最初引领潮流的店主和长期居住的居民挤走，出现了在韩国前所未有的绅士化现象。

以老旧地区为对象的再开发也同步推进。可以说，一边是绅士化，一边是再开发，两股力量竞相展开。于是，包括首尔在内的多地地方自治团体开始提出，通过“城市再生”政策来替代一味开发。虽然也不乏一些成功案例，但整体来看并未取得预期的成效。

比韩国更为严重的绅士化案例比比皆是。仅以美国为例，当人口规模庞大的千禧一代走向社会时，住在城市里一度成为潮流。各个老旧街区以居住为中心的绅士化进程不断推进，居住在出租房中的人们被迫离开原来的生活空间。伦敦的情况同样严峻。许多主要城市还因过度旅游而饱受困扰。

如今的氛围却大不相同，这与新冠肺炎疫情有关。随着人员聚集被禁止，人群越密集的城市受到的打击就越大。2010年代风头正劲的纽约和旧金山人口骤减，也是这一现象的一部分。虽然日常生活正在逐步恢复，城市也呈现出明显的复苏势头，但历史从不会倒流。城市再发现的时代已经过去，并且不会再回来。

曾在2010年代尽情享受城市多元趣味的年轻一代，如今已成家立业，正处于职场最忙碌的年龄，即便想去新开张的精酿啤酒吧，也不再像过去那样容易。热衷城市漫步的人，差不多已经把适合行走的地方都走遍了。在包括韩国在内的许多发达国家，随着老龄化迅速推进，追求“潮流”品味的新一代年轻人本身的人口数量正在减少。那一代曾关注城市的人们，如今把目光投向了自然。这种兴趣的转变也体现在城市内部：自然空间，尤其是适合散步的线性公园愈发受欢迎。退休后希望在亲近自然的地方度过时光的人也明显增多。更重要的是，随着气候变化引发的全球性灾难激增，人们对城市基础设施脆弱性的共识不断扩大。这一共识进一步推动了对气候变化应对政策核心议题——减少碳排放与防灾减灾——的认知扩散，并演变为呼吁未来城市应针对气候变化的现实与未来加以改善和准备的舆论趋势。

与2010年代将城市视为消费空间、着眼于“城市再发现”不同，如今人们正把城市当作可持续的生活空间来审视。逐步走过前半段、迈向中段的2020年代，正进入这样一个观念本身发生转变的“城市重构”时代，这样说并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