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ham House座谈] “能不能降低高尔夫球场使用费”……“充足供给与多样选择是答案”

by Roh Woolae

Published 16 Aug.2023 07:00(KST)

Updated 16 Aug.2023 09:38(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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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后供需失衡待修复
应扩大无球童等自选服务、增建公共高尔夫球场
引入休闲卡、加强政策扶持等政府举措迫在眉睫

这是“非正常”的。说的是国内高尔夫球场的使用费用。即使新冠疫情局势已经结束，仍然很难预订开球时间。果岭费、球僮费和球车费都在飙升。亚洲经济于本月10日在首尔中区亚洲媒体塔，以“高尔夫球场使用费就不能降一降吗”为主题，举办了“查塔姆之家座谈会”。“查塔姆之家”是英国顶级外交·安全领域研究机构——英国皇家国际问题研究所（Royal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Affairs，RIIA）的别称。本次座谈会出席者为韩国休闲产业研究所所长 Seo Cheonbeom、忠北大学体育教育学系教授 Ok Gwang、文化体育观光部体育局局长 Choi Bogeun、The-K Sophia Green CC 常任监察 Han Sangseok（按姓氏音序）。

与会者对国内高尔夫球场高昂的使用费表示忧虑。他们认为，高尔夫球手人数增至569万名，相关不满情绪可能进一步扩大。“由于新冠疫情带来的超额需求现象，果岭费暴涨。随之而来的是球僮费、球车费也一并上涨，给球手带来负担。即便在新冠疫情局势结束之后，高尔夫球场使用费依然迟迟不见回落”，他们指出。

与会者们近日在首尔中区 Asia Media Tower 围绕“能否降低高尔夫球场使用费”这一主题进行讨论。自左起顺时针方向为 Ok Gwang 忠北大学体育教育学系教授、Seo Cheonbeom 韩国休闲产业研究所所长、Choi Bogeun 文化体育观光部体育局局长、Han Sangseok The-K Sophia Green CC 常任监察。照片由记者 Yoon Dongju 提供 doso7

从2020年至去年这3年间，高尔夫球场销售额净增约2兆4863亿韩元。高尔夫球场充分享受了疫情带来的“特需”。部分与会者主张：“政府应建设公共高尔夫球场，积极推动果岭费下调。是时候全面扩大球僮和球车的选择制了。”有时不同意见也会发生碰撞。亚洲经济查塔姆之家座谈会在公开与会者名单的同时，对各发言人的具体发言实行匿名处理，遵循“查塔姆之家规则”。座谈会由 Asia Economy Trend & Weekend 常务主编 So Jongsup 主持。以下为讨论实录。

<社会者> 有人说“打高尔夫的费用太贵了”，“高尔夫球手是冤大头吗”。是否同意这种说法？

<讨论者 A> 我同意。与新冠疫情暴发前相比，大众高尔夫球场的使用费上涨了33%。果岭费、球车费、球僮费都在上升。球僮费从12万韩元涨到17万韩元。他们说是为了确保优秀球僮才提高费用，但这难以令人信服。球僮费并不是高尔夫球场支付的成本。球僮是由高尔夫球场外包运营的。不到10年的时间里，使用费就大幅上涨。球车在半年内就能收回成本，10万韩元的球车费都已经很贵了，最近甚至出现了收费高达36万韩元的豪华球车。球手被迫支付的费用不断增加。

当然，需求旺盛导致价格上涨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理解，但大众高尔夫球场自2000年1月起就享受税收减免优惠。如果不想接受政府管制，就不应享受税收优惠。既然政府给予优惠，就应该以低价回馈国民。然而，新冠疫情暴发后，国内高尔夫球场的使用人数急剧增加，现在仍然是超额需求状态，未来改善并不容易。即便增加高尔夫球场供给，从新建到开业至少要花5年以上时间。超额需求恐怕会持续到2030年初。

[Chatham House座谈] “能不能降低高尔夫球场使用费”……“充足供给与多样选择是答案”

“高尔夫费用是日本的3倍，应由平均果岭费改为最高果岭费”

<讨论者 B> 即便与日本相比，我国的费用也大约贵3倍。这是因为与需求相比，供给不足。新冠疫情之后，年轻一代的高尔夫需求增加，果岭费大幅上涨。现实情况是，大众型高尔夫球场反而比会员制更贵。政府今年新设了“大众型高尔夫球场”，规定其果岭费在平日平均不得超过18.8万韩元，周末不得超过24.7万韩元。全部非会员制高尔夫球场中，95%以上登记为大众型高尔夫球场，仅有约20家仍维持为非会员制球场。新制度实施后，果岭费略有下降，这一点属实。但究竟是政策发挥了效果，还是因为海外打球活跃导致国内需求下降，这需要进一步分析。

<讨论者 A> 设立大众型高尔夫球场并不完全是利好。在岭南和湖南地区，有部分高尔夫球场反而把果岭费涨得更高。所谓“平均果岭费”根本说不通。规制改革委员会把果岭费上限制的本意完全弄得形同虚设。应当把标准从“平均果岭费”改为“最高果岭费”，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看到果岭费下降的效果。

<讨论者 C> 果岭费上涨是事实，这是供需差异导致的现象。只要需求减少、供给跟上，果岭费自然会下降。美国有90%的高尔夫球场果岭费在30美元（约4万韩元）左右，欧洲也在13万韩元左右。韩国在建设高尔夫球场时需要投入巨额成本，因为多为山地地形，初期投资费用不容小觑。地价从每坪2万韩元涨到如今的20万韩元，建设费用非常高。不能笼统地说是因为新冠疫情才使果岭费上涨。当然，相比一般物价涨幅，果岭费涨得确实更高。必须分析在何种水平收取果岭费才算合理。没有数据库支撑，就一味声称球场牟取暴利，这种说法并不准确。只有先对成本进行精确分析，才有可能对价格进行调整。

对球僮实行外包本身并无不妥。高尔夫球场提供住宿、制服和餐食。球僮属于特殊雇佣人员。仅仅因为外包就认为高尔夫球场业主贪得无厌，这不公平。高尔夫球场也在内部对球僮进行大量培训。即便发掘并培养出优秀球僮，他们也往往不会长期留下。总体来看，招募球僮很困难，一旦附近球场提高球僮费，球僮就会纷纷流向那里。高尔夫球场对球僮费基本不干预，尽量努力不让费用上涨，但也无法无视球僮费的整体趋势。

<讨论者 D> 高尔夫球场在新冠疫情时期确实在攫取暴利。球场方面为了充分享受这一“特需”，不断进行再投资，又为了收回投资成本而提高使用费，这正是高尔夫费用难以控制的原因。高尔夫球场建设成本与果岭费之间存在相关性。与海外球场相比，国内高端会员制球场的建设成本投入过高。国内应当将公共高尔夫球场与会员制高尔夫球场加以区分后分别研究。还要对海外大众型高尔夫球场的运营方式进行标杆学习，没有必要修建豪华会所。

<社会者> 高尔夫球场的营业利润率超过40%，是世界最高水平。

<讨论者 B> 归根到底，关键还是要增加供给。应当营造制度性环境，使土地管制、金融成本等得以最小化。还要改变高尔夫球场文化和经营理念。政府也必须认真思考监管问题。给予惩罚性措施可能会演变为过度干预，需要研究在何种程度介入才算适度。

<讨论者 A> 要想控制果岭费，要么大幅增加供给，要么减少需求。在国内，大约有2兆1000亿韩元（约27.5%）的消费是通过公司信用卡在高尔夫球场刷卡支付的。如果抑制“应酬高尔夫”，需求就可能下降。当然，这会引发各种反弹，实施起来并不容易。为了防止国富外流并促进国内高尔夫球场发展，结果却是球手纷纷前往东南亚、日本打球。比如越南河内的周末果岭费是25万韩元，与韩国差别并不大，从国家经济层面看令人担忧。

<社会者> 不仅是果岭费，球车费、球僮费也不容小觑。有意见指出，应扩大球车和球僮的选择制。

<讨论者 D> 对球僮实行选择制更为理想。对于球僮的实习和培训，如有必要，国家也可以引入资格证制度。如果设立“要成为球僮就必须接受培训”的执照制度，就可以提高球僮整体水平，也能提升消费者满意度。如果能把他们培养到有经验球僮的水平，甚至可以吸纳外国人担任球僮。是否使用球僮，应交由消费者自行选择。

<讨论者 A> 要求必须使用球僮和球车，对顾客而言是吃亏。就球车费而言，10万韩元已经被认为过高，但国内已有37家高尔夫球场引进了豪华球车，使用费为36万韩元。球手们对球车费过高怨声载道。强制配球僮的制度本身就是荒谬。2016年引入了“马歇尔球僮制”，他们负责驾驶球车并告知下一个击球点剩余距离，不负责递送球杆或在果岭上为球擦球，因此球僮费相对便宜。退休人员担任马歇尔球僮、驾驶球僮、微笑球僮、实习球僮等职位，在全国约70~80家球场中分布工作。国内球手整体水平已经大幅提高。如果利用马歇尔球僮等多种形式，球僮供给也能更加顺畅。目前已形成一种“带着球僮打球”的环境，对球僮的负面印象正在根深蒂固。

有必要降低对球僮的依赖度。光州广域市有一家高尔夫球场，因为球僮感染新冠而改为“无球僮”运营，结果球手纷纷取消预约。高尔夫球场并不自己培养球僮，而是只会“挖人”。在球场赚得盆满钵满的同时，却不培养球僮，这本身就是问题。政府应通过公共高尔夫球场来稳定球僮这一职业，并通过严格培训提高服务质量。国内高尔夫球场价格在上涨，但球僮的服务质量却在下降。日本有90%以上的高尔夫球场是无球僮球场，不收取球车费，而是将球僮转为正式员工，在旺季则通过雇佣兼职人员来应对。日本并不提高球车费和球僮费。

<讨论者 C> 国内多为山地型球场，因此配备球车更为合适。当果岭与下一发球台之间距离较远时，就必须使用球车，同时也要考虑比赛进程和安全问题。当然，平地型球场则可以不使用球车。对初学者和打球速度较慢的球手而言，球车有助于提高打球速度。关于是否选择球车的问题，需要进行深入讨论。球车费持续走高并不理想。至于近期备受争议的豪华球车，又会有多少人真正愿意使用？并非所有高尔夫球场都会改用豪华球车。

“有必要扩大引入公共高尔夫球场，应出台支持措施以提升球僮能力”

<讨论者 B> 总体来看，球僮数量不足，对球僮的需求不断增加，如今甚至到了可以由外国人来担任球僮的程度。政府应当提供支持，帮助提升球僮的素养和能力。球僮的水平因球场而异，各球场也要自行提升球僮能力，这是提高服务质量和提高运营效率的关键。

政府很难通过政策手段直接管控一般高尔夫球场。大量开放公共高尔夫球场也是一种方法。如果大力运营此类球场，通过直接投资就可以压低价格。有必要逐步培育“选择制”这一新文化。当然也存在障碍，例如有人质疑“由国民体育振兴公团亲自建设并运营高尔夫球场是否合适”。即便不是国民体育振兴公团，也可以通过投入体育基金，由地方自治团体来主导建设。公共高尔夫球场有必要扩大引入。

从左至右为 Ok Gwang 忠北大学体育教育学系教授、Han Sangseok The K Sophia GreenCC 常任监察、Choi Bogeun 文化体育观光部体育局局长、Seo Cheonbeom 韩国休闲产业研究所所长，他们在以“高尔夫球场使用费能否降低”为主题的讨论会结束后正在交谈。照片=记者 Yun Dongju doso7

<社会者> 若要降低高尔夫费用，有哪些值得借鉴的海外案例？

<讨论者 D> 以英国为例，虽然各州有所差异，但会发放类似“休闲卡”的证件，这是面向特定年龄层、学生等群体发放的福利卡。留学生如果持有休闲卡，也可以以较低价格参加体育运动。无论是公共球场、球僮还是球车，全部可以自由选择，打球人数也不受限制。会所里配备更衣室和淋浴设施，只是不奢华而已，而是简洁朴素。在球场茶歇处可以买到香肠、三明治等食品。从消费者角度看，这是一个能以极低成本进行锻炼的优秀项目。

在美国，政府、企业、学校、联盟和各类团体之间协同合作，运营课后体育课堂，尤其把高尔夫纳入品格教育项目。国内对高尔夫多抱有“应酬文化”“赌博式打球”“球场牟取暴利”等负面印象，而在美国，企业、联盟和协会等积极投资优质项目，成功扭转了高尔夫的形象。退役明星球员成为高尔夫教练，与当地社区互动，高尔夫的整体形象非常好。高尔夫是一项有益于品格培养的运动，讲究体谅他人和遵守规则。高尔夫起源于“绅士运动”，我国也应努力改变围绕高尔夫的负面认知文化。

<讨论者 B> 美国是公共高尔夫球场的先行者，日本的果岭费则仅为韩国的三分之一，其以低廉价格向球手提供服务的经营方式也令人印象深刻。

“高尔夫球场不可能一直景气下去，应以共生姿态寻求改变”

<讨论者 A> 与外国不同，我们国内将“Golf Club”和“Country Club”混用。严格来说，“Golf Club”只指拥有球场的设施，而“Country Club”则是配备综合设施的场所。高尔夫球场应像国外一样实现多元化利用，可以举办婚礼、朋友聚会、周岁宴等。有的还会为老年群体开放9洞球场，让高尔夫球场承担社区功能。高尔夫的整体形象曾一度大幅改善，但在新冠疫情之后又再度恶化。若要实现高尔夫球场的稳定经营，就必须让高尔夫人口持续增长。然而目前高尔夫球场却在筑起“看不见的城墙”。景气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必须以与球手共生的姿态寻求改变。

<讨论者 C> 需要对海外案例进行深入调查。我国过去一直只专注于培养高尔夫选手，而现在应回归高尔夫的本质。应赋予高尔夫球场更多自主功能，并促使其进行自我约束。政府无须通过过于细致的政策对其层层施压，更需要的是能够实现球场与球手“双赢”的一贯性政策。

<社会者> 再谈谈这一点。高尔夫用品年进口额超过1兆韩元。从产业角度来看，高尔夫意味着什么？若从高尔夫相关的产业和政策层面提出建议，会是什么？

<讨论者 A> 高尔夫球场应从体育产业的角度来审视。高尔夫球场占高尔夫产业销售额的三分之一、就业的三分之二。由于会员制高尔夫球场被视为具有奢侈性，相关规制迟迟无法放开。对会员制高尔夫球场征收的惩罚性重税也应逐步降低。不能把高尔夫球场作为体育产业中的“被遗忘角落”。目前进口的高尔夫用品大多来自美国和日本，而我国在高尔夫用品技术方面其实非常强，有必要打造世界级品牌。球车也几乎不使用国产产品，人们认为一旦购买国产球车后出现故障就会吃亏，业主的观念亟待转变。政府也应给予支持，推动高尔夫产业做大做强。

“是打造世界级品牌的关键时点，政府应积极出手培育高尔夫产业”

<讨论者 D> 高尔夫球场自身也在做出巨大努力，引入设施设备、球车全自动系统、利用无人机进行球场管理等未来产业技术。通过融合多种科学技术来运营高尔夫球场，可以节省经费，并把这些收益回馈给球手。用品企业也在与大学、企业合作，推出新品牌，中低价产品也很不错。为打造本土品牌，政府应积极支持创意征集、产业博览会、创业扶持项目等。

<讨论者 C> 国内高尔夫球场也将随着机器人球僮的出现和信息技术的扩展而发生巨大变化。高尔夫服饰已经达到世界顶级水平，模拟高尔夫也在飞速发展。像 Titleist 这样的世界级品牌，目前也由韩国私募基金持有。测距仪、智能记分系统等领域也很强。韩国在信息技术方面具有优势，高尔夫产业的前景同样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