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Z专栏]没有奇迹就无法养育孩子的社会

Published 24 Jul.2023 13:23(KST)

Updated 03 Aug.2023 13:24(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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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的社会里，如果没有奇迹，就无法抚养孩子。我现在也在养育年幼的孩子之所以还能勉强做到，是托了“奇迹”的福。几乎得不到双方父母的帮忙，也没有雇任何人，只靠我们这一对双职工夫妻把孩子带大，本身就是一种奇迹。而这场奇迹在于，我上下班时间相对较晚，妻子上下班时间相对较早。于是早上由我送孩子去幼儿园，晚上由妻子接孩子回家，在这样微妙的时间条件恰好契合之下，我们才好不容易撑起了育儿。另外，托允许我请年假的单位的福，孩子生病时，我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应对。

早上等接送孩子的车时，除了我以外，其他看上去几乎都是家庭主妇的妈妈们，带着孩子一起等车。过去孩子还更小，我带他去文化中心上课时，十个家长里有九个是妈妈、外婆或外公。尽管时代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但仍然有不少女性因为孩子而辞掉工作。

在大型企业或政府机关等一些比较大的组织里，由于人员运作相对宽松，育儿休假或一般休假可能相对自由一些。然而，在承担了我国大部分就业岗位的中小企业中，人手通常被安排得极其紧张。因为育儿而休假时，不仅要顾虑公司代表的脸色，也不得不在意周围同事的眼光。如果在并非像大企业那样庞大的匿名组织中，公司和同事还能毫不介意地批准产假、育儿假和家庭照护假，那么，这个人也可谓是遇到了“奇迹”。

职业中断的问题在孩子上小学时会再次集中爆发。孩子们中午12点就放学，第一次从“照料”领域进入“教育”领域，在这样一个孩子难以适应的阶段，对女性来说几乎可以称作“一场大屠杀的时期”。大量女性辞去工作，被迫专注于照顾孩子，由此开启职业中断。若是双方父母中有一方住得近一些，或者有条件让孩子不停奔波于各种补习班，或者有足够的经济实力与运气去雇用值得信赖的人，那还另当别论。否则，这就成了连“双职工的奇迹”也走到尽头的节点。如果再生二胎，那几乎就是无法回头的“致命一击”。

实际上，我们的社会整体制度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你还要生养孩子吗？好啊，那就看看你能不能做到。”社会把育儿问题完全转嫁给每一个家庭，逼得爷爷奶奶在晚年也必须被总动员来带孩子，才能勉强把一个孩子拉扯大。甚至连房价、孩子的课外辅导费都被视作爷爷奶奶的责任，那么说到底，社会本身几乎什么也没做。

仅靠“奇迹”才能把孩子养大的社会，是否是一个正确的社会，令人怀疑。即便是整个社会共同支持和帮助照护工作，恐怕都还嫌不够，而在这样一种彻底的“各自求生”的局面下，人们要么只能把自己练成超人，具备一个人完成一切的能力，要么就只能依赖奇迹。我并不觉得，这样的社会会成为全世界前所未有的超低生育率国家并走向消亡，有什么好奇怪的。一个没有奇迹就活不下去的社会，听上去倒更像是濒危动物才会用到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