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官的世界人文旅行]为申办“釜山”而起步的韩国世博参展史：巴黎世博会上曾获克里姆特绘画大奖

Published 08 Jul.2023 08:01(KST)

Updated 09 Jul.2023 15:02(KST)

open/close

韩国1900年参加巴黎世博会
世界最早金属活字本《直指》首次展出
古斯塔夫·克里姆特、Andy Warhol 亦有精彩表现

2030年世博会申办战正如火如荼。是大韩民国釜山，还是沙特阿拉伯利雅得？据称，釜山在初期一度被打着“石油美元”旗号猛攻的沙特阿拉伯压制而苦战，如今则已迅速追赶上来。总统 Yoon Suk-yeol 不久前在巴黎进行了陈述演示，其标题是“Gateway to Eurasia”，意为“通往欧亚大陆的门户”。

埃菲尔铁塔诞生于1889年巴黎世博会。当时为纪念法国大革命100周年，在博览会上作为主塔而建。与其他展馆一样，埃菲尔铁塔原本是以20年后拆除为条件建造的。

世界三大超级事件是国际足联世界杯、夏季与冬季奥运会以及世博会。能够举办这三大超级事件的国家，才称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先进强国。然而，夏季与冬季奥运会似乎并没有像人们设想的那样，留下可以长久被反复谈论的故事。经过漫长岁月仍能通过口耳相传延续叙事的活动，是世界杯和世博会。

韩国首次参加万国博览会是在1893年芝加哥世博会，第二次是1900年巴黎世博会。包括“战神广场”在内，于塞纳河一带举行的1900年巴黎世博会共有世界41个国家参加，其中亚洲只有中国、日本、暹罗（泰国）、朝鲜4国。摩天轮、有声电影、自动扶梯、柴油发动机、留声电话等，都是在巴黎世博会上首次亮相。生活在21世纪的我们视若平常的文明利器，在120多年前首次在巴黎问世。7个月间有超过4800万人参观了博览会。

1900年巴黎世博会海报（左），2030年釜山世博会海报（右）

1900年时，高宗正坐在大韩帝国皇帝之位。对国际局势一无所知的高宗，是如何决定参加巴黎世博会的呢？这要归功于出色的外交官、时任驻韩法国公使代理 Victor Colin de Plancy 的游说。

Plancy 的30年外交官生涯全部在中国、日本、朝鲜度过。在1896年被任命为驻朝鲜常驻法国领事之前，他已在中国和日本积累了外交经验。当时汉阳的外交街是贞洞路。英国公使馆、美国公使馆、德国公使馆、法国公使馆、俄罗斯公使馆都坐落在贞洞路。朝鲜人当时称法国为法国，称德国为德国。法国公使馆位于贞洞路梨花女子高中旁、现昌德女子中学所在之处。

Plancy 懂中文和日文，对东方文化造诣颇深，他对朝鲜的文献目录很感兴趣。在收集朝鲜文献的过程中，他偶然从一位朝鲜人那里得知了《直指》。他以高价购得《直指》，是第一个识别出《直指》价值的外国人。

他的眼光并未止步于此。他决定在1900年巴黎世博会上展出《直指》。他与驻法公使 Lee Beomjin 一同在巴黎世博会场内搭建了一座韩屋，使包括《直指》在内的朝鲜工艺品得以展出。

在据说有4800万人参观的1900年巴黎世博会上，究竟有多少人来到朝鲜展馆呢？大概只有极少数人走进韩屋展馆，看到了这部于1377年印刷的世界最早金属活字本《直指》。正是在1900年巴黎世博会上，《直指》以如此微弱的方式为世人所知。

克里姆特在巴黎世博会上获得大奖

1900年巴黎世博会对 Gustav Klimt（1862—1918）而言，也是一次难以忘怀的万国博览会。Klimt 画家生涯中最大的危机，是“维也纳大学学部画”丑闻。

维也纳大学当时位于环城大道以内旧城区中心的圣斯蒂芬大教堂后方。但随着大学生人数增加、教学楼不足，迁往更宽敞空间的必要性日益突出。维也纳大学在物色地点后，决定在拆除要塞城郭后留下的空地上新建大学建筑。

教育部决定在1894年新建的大学大礼堂内悬挂哲学、法学、医学、神学四个学部的学部画，并委托正当红的明星画家 Klimt 和 Franz Matsch 创作。Gustav 负责绘制哲学、法学、神学学部画，Matsch 则负责神学学部画，他们都已收取画款。

克里姆特在1900年巴黎博览会上获得大奖的《哲学寓言》。照片由维也纳莱奥波德美术馆提供

Klimt 先画出了《哲学寓言》，并于1900年在分离派会馆展出。《哲学》一亮相，维也纳社会便为之沸腾。教育部、政界、媒体同时群起而攻之。“这算什么哲学画？”“Klimt 完全疯了。”

教育部给 Klimt 提出的主题是“光明战胜黑暗”。但 Klimt 在构思哲学寓言时，将人的诞生和死亡作为绘画主题，在一幅画中表现了人的生老病死：婴儿、儿童、肌肉发达的青年、充满肉感的裸女……瘦骨嶙峋的老人交缠在一起，向某处漂流而去。乍看之下甚至怪诞、令人厌恶，但若细细端详，便能读出 Klimt 想要传达的信息。

教育部和媒体之所以痛加指责，原因很简单。他们一提到“哲学部的画”，就期待画面上出现柏拉图、苏格拉底和亚里士多德，期待柏拉图的二元论被具象为绘画。毕竟主题名为“光明战胜黑暗”。

Klimt 的想法却不同。他相信，人之所以产生哲学思考，是源于对死亡的意识。这位天才画家准确洞穿了哲学的本质。但被困在希腊哲学刻板印象中的凡庸之辈，根本看不到这一点，只是一味肆意轻蔑这位天才。

曾令维也纳社会沸腾的《哲学》正是被送往1900年巴黎世博会的那幅作品。在维也纳饱受舆论鞭挞的《哲学》，在巴黎世博会上却获得了大奖。在美术领域，巴黎与维也纳之间的差距由此可见。1900年巴黎世博会大奖多少挽回了这位画家的名誉。

随后完成的《法学》和《医学》也经历了同样的过程。维也纳大学最终拒绝悬挂 Klimt 的学部画。Klimt 将从教育部收到的画款悉数退还。经历此事之后，Klimt 下定决心：再也不接受政府订制的绘画，也不再与不懂艺术的官员打交道。此后，Klimt 将创作方向转向贵族肖像画和风景画。

Andy Warhol 的金宝汤罐头

1962年的纽约，正是波普艺术这一新兴艺术流派开始绽放之时。Jasper Johns 和 Robert Rauschenberg 作为波普艺术的领军人物备受瞩目。来自匹兹堡、在纽约以商业美术为生的 Andy Warhol 被这种新艺术形式深深吸引：要画什么才能在波普艺术界获得认可呢？

这时，一家新兴画廊的女性策展人找到了 Warhol。新兴画廊需要发掘尚不知名的艺术家。策展人建议 Warhol 不妨画画纸币或罐头。Warhol 便拜托母亲 Julia 帮他买些罐头。Julia 买回了最畅销的32种金宝汤罐头。Warhol 开始一罐一罐地为金宝汤罐头作“肖像”。波普艺术新的篇章就此开启。

1900年巴黎博览会上展出的金宝鸡肉面条汤。照片来源维基百科

罐头、牛仔裤、汉堡包、可乐……这些都是象征美国文化的图标。罐头和牛仔裤与西部拓荒时代密切相关，而罐头的代表，就是金宝汤罐头。1869年，Joseph Campbell 在新泽西州坎登创立了一家番茄、蔬菜加工流通公司。

金宝汤称霸美国罐头市场的转折点在于科学技术。一位曾在麻省理工学院和德国哥廷根大学学习化学的高管开发出了创新技术。此前金宝汤的缺点是汤汁中水分过多，实物内容相对偏少，水分增加了罐头的重量，影响流通。这位化学家高管开发出一种工艺，将罐头内水分减半，同时浓缩内容物，从而在罐头制造上实现了创新。美国人早晚都要喝上一罐金宝汤。

正是这种罐头参加了1900年巴黎世博会。欧洲观众对金宝汤罐头的兴趣不亚于对汽车柴油发动机的好奇。“听说美国人每天都吃这种东西。”观众们好奇地打量着罐头，品尝之后又互相望着对方的脸。

让 Warhol 被认可为波普艺术家的，正是金宝汤罐头。记者会上，有记者问：

——为什么要画罐头的肖像？

“因为我吃了20年的罐装汤当午餐。”

金宝汤罐头是最理想的波普艺术题材。

如果2030年世博会最终在釜山举行，究竟会有哪些尖端产品令世界为之震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