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2度]半截真相…消失的另一半在地下

by Lee Jonggil

Published 05 Jul.2023 16:36(KST)

电影《206：未消失》
为战死者遗骸发掘高呼护国
对屠杀受害者仍然选择无视

“据说，人类身体里有206块骨头。如果您听到这话，一定会笑着说：‘哪有那么多。’然而在大屠杀现场发现的遗骸中，几乎不可能找到一个仍然保有206块完整骨骼的人。（……）这悲伤的景象常常如同一个关于历史与记忆的巨大隐喻扑面而来：所谓真相，就像屠杀现场的遗骸一样。”

这是纪录片电影《206：未曾消失》中响起的旁白。银幕上，长眠于地下的遗骸刚刚被唤醒，散落在各处。这些骨头自2000年代以来在韩国社会不断被发掘，大致可分为两类：为国家牺牲的护国英灵及战争失踪者，以及国家暴力的受害者。

政府通过发掘前者的遗骸，弥补被省略的仪式程序的空白，并将其安葬于国立墓地，使非正常死亡得以“正常化”，在某种意义上扮演着“殡仪师”的角色。典型事例如自2000年开始的“6·25阵亡将士遗骸发掘”，以及2010年推进的“安重根义士遗骸发掘”等。

后者的处境则截然不同。他们大多因国家暴力而遭遇悲惨死亡，却长期被排除在公共话语之外。2000年代初清算过去历史的热潮高涨，一部分案例得以正式化，但无论在意图还是内容上，都与前者呈现出鲜明差异。

阵亡者遗骸发掘是在安保与护国的旗帜下进行的，这些遗骸成为为国捐躯的象征。相反，民间被屠杀者遗骸的发掘，其主要目的在于揭露被掩盖的事实并调查相关事件。要查明真相，首先必须确认事件是否真实发生。口述者等人的证言固然重要，但最确凿的物证，正是被屠杀者和失踪者的遗骸。

在西班牙，这被称为“恢复历史记忆运动”。釜庆大学国际地域学部教授No Yongseok在其著作《国家暴力与遗骸发掘的社会文化史》中写道：“在韩国，同样是在进行遗骸发掘的地区，被遗忘的过去记忆重新被提及，新的话语得以生成。”

“那种发掘，与阵亡者遗骸发掘不同，它并不那么‘中央化’、‘国家化’，而是带有‘地域性’，并在一定程度上蕴含着‘对抗性’的意味。”

事实上，这两类遗骸发掘，都是试图通过“骨头”将各自的话语推上官方地位的某种“记忆之战”。在此过程中，遗骸作为使话语获得官方化的象征而发挥作用。由于其是死者的身体这一特殊性，比任何象征都更具力量。然而，韩国社会至今仍然只承认一方发掘的官方地位，而对另一方则流露出微妙的反感。No教授解释称，这是“因为难以轻率地将与近代民族国家的中央性相对立的‘对抗性话语’，迁移到正式的官方地位上”。

“阵亡者与民间被屠杀者遗骸发掘，以近代民族国家这一巨大轴心为中心相互对立，并将近代民族国家的‘殡仪师’角色向另一条轴线扩展，这一现象表明，其实与一个或许显得有些宏大的主题——‘近代民族主义’——紧密相连。”

并非全无变化的迹象。自进入现代以来，国家层面的祭奠，其性质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尤其是国家仪式开始将因国家权力及暴力而牺牲的人们纳入其中。济州4·3事件、居昌及山清咸阳屠杀事件、老斤里屠杀事件等，已被决定纳入或正在等待纳入国家纪念体系。然而这在整体中仍只是极小的一部分，社会对民间屠杀事件的整体认知也并未发生根本性改变。纪录片《206：未曾消失》发出了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