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冲击波](20)“连AI的‘A’都别提”……苹果为何要刻意隐藏AI

by Paek Jongmin

Published 01 Jul.2023 10:53(KST)

Updated 13 Feb.2024 00:32(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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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不用“AI”而称“机器学习”
WWDC23发布多项基于AI的新功能
以端侧AI应对云端生成式AI
凭借搭载Apple Silicon神经核心从芯片层面布局
每年在AI研究上投入相当于微软投OpenAI的大手笔

编者按[苹果冲击波]是聚焦苹果进军半导体市场所引发剧变现场的系列内容。读者可能会疑惑，苹果怎么会和半导体扯上关系？如今的苹果早已不只是生产智能手机和电脑的公司。自已故创始人史蒂夫·乔布斯以来，经过长期努力，苹果已经设计出用于移动设备的世界顶级半导体。如果说个人电脑时代有英特尔，那么在移动时代，苹果已成为半导体生态系统顶端的掠食者。在全球半导体供应链危机和大规模半导体生产线投资同时发生的当下，我们将细致梳理“Apple Silicon”掀起的半导体市场巨变与前景，帮助各位读者拓宽视野。[苹果冲击波]将于每周六与读者见面，连载超过40期后将结集出版。

'避开A字眼'

“苹果在全球开发者大会（WWDC）2023上预告的那些全新人工智能相关功能，只会是主菜上桌前的开胃菜。”（Wedbush Securities分析师 Dan Ives）

在美国的日常对话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就是要避开“F***”，也就是所谓的“F字眼”。在苹果内部，被观察到有类似的原则：禁止提及人工智能（AI）的“A字眼”。外界并不清楚苹果（Apple）是否真的下达过这样的指令，但完全有必要仔细看看，苹果为何会采取这样的行事风格。

生成式人工智能（AI）“ChatGPT”对于在加息周期中逐渐降温的大型科技公司和半导体企业而言，是重新燃起希望的关键词。曾被谷歌压制的微软，也借助创造出ChatGPT的“OpenAI”这一特效药实现了复活。甩掉“5万电子”污名的三星电子也加入了AI概念的行列。

Craig Federighi 苹果高级副总裁在 WWDC2023 活动上介绍将利用机器学习全新推出的 iPhone 功能。

不少观点认为，此轮AI热潮的顶点是英伟达（Nvidia）。随着大规模训练所需的半导体需求激增，生产AI训练用芯片的英伟达业绩扶摇直上，市值突破1万亿美元。

在这样的局面下，有一家企业并不感到轻松，那就是苹果。苹果并未把AI抬到前台，反而对其保持警惕。即便如此，苹果仍成为首家市值迈入3万亿美元区间的美国企业。华尔街甚至预测，苹果到2025年市值有望达到4万亿美元。

苹果股价的上涨并未借助AI的东风，但股价依然一路狂飙。混合现实（MR）头显“Vision Pro”的亮相，成为推动股价上涨的动力之一，但与英伟达的表现相比仍难同日而语。

年初时，关于苹果“无视AI”的传闻甚嚣尘上，甚至有说法称苹果的AI人才正在流失。那么，苹果真的不做AI吗？真的是这样吗？

有声音指出，这种分析一半正确、一半错误，值得关注。

有分析认为，苹果依旧在研究AI，只是没有用“AI”这块招牌来包装。与竞争对手相比，苹果AI的使用场景也不同。苹果掌握着操作系统（OS）、设备和半导体等一整套解决方案。与需要庞大算力、以云端运行的生成式AI不同，苹果似乎正致力于打造一种可以与用户自有苹果设备配合、融入日常生活的AI。

苹果 A16 芯片的内部结构示意图。神经引擎负责 AI 支持功能。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半导体。用于iPhone的A系列芯片、用于Mac电脑的M系列芯片，都具备AI支持功能，这就是“Neural Engine”（神经引擎）。苹果在系统级芯片（SoC）中加入AI专用核心来应对AI需求。搭载在iPhone 14 Pro上的A16芯片内置16个神经引擎核心，M2芯片同样配备16核心神经引擎。

自从苹果将神经引擎引入A系列芯片之后，在SoC或中央处理器（CPU）中加入AI引擎的尝试开始扩散。与苹果A系列芯片竞争的高通（Qualcomm）“Snapdragon”芯片也搭载了AI引擎。最近，超威半导体公司（AMD）和英特尔也决定在个人电脑用CPU中内置AI引擎。

神经引擎并不会实现与ChatGPT相同的功能。苹果通过擅长简单运算和并行运算的神经引擎来实现机器学习（Machine Learning）和人工智能算法。

简单来说，各类照片校正、语音识别时的噪音消除、手写识别、从图像中特定区域提取文字、撰写短消息时自动纠错等，都是体现苹果AI的应用场景。

在全球开发者大会上消失的AI

科技媒体Mashable近日评论称，硅谷如今可以被分为两个“谷”：一边是以谷歌为代表、专注AI的那一派（微软总部在西雅图，严格意义上并不被归为硅谷企业）；另一边则是不那么专注AI的一派，坐落在库比蒂诺的苹果属于后者。

苹果与谷歌的发布会也呈现出鲜明差异。在今年5月举行的谷歌I/O大会主题演讲中，“AI”一词被提及了99次。谷歌首席执行官Sundar Pichai在15分钟的主题演讲中，就说了27次“AI”。

不久之后，在发布Vision Pro的苹果全球开发者大会（WWDC）2023上，“AI”这一术语却一次都没有出现。Tim Cook没有说出“AI”这个词。

即便在财报发布会上被问及AI相关问题，Cook也未给出具体答案。他只是表示，生成式AI固然有趣，但苹果会慎之又慎地加以接近。随后有报道称，苹果对存在数据泄露可能性的岗位员工，限制其使用ChatGPT。

Mashable甚至认为，苹果本可以宣称Vision Pro是由AI驱动的，但却没有这么做。苹果转而解释说，Vision Pro是通过改进后的编码—解码神经网络（Neural Network）来实现运行的。到了这种程度，就很难不认为苹果是有意回避“AI”这个词。

取而代之的是，“机器学习”一词在全球开发者大会上被多次使用。这一细节显示，苹果似乎在将AI视为机器学习。

苹果软件负责人Craig Federighi强调，机器学习被应用在多种功能中。苹果认为，无线耳机“AirPods Pro 2”通过感知并抑制噪音，也是机器学习的成果。Federighi还解释说，苹果短信功能iMessage中使用的自动校正功能，同样属于机器学习。

Federighi表示：“iOS 17的自动纠错和听写功能，是基于设备端（On Device）机器学习的发展成果，这都得益于Apple Silicon的强大性能。”

通过Federighi的发言，人们可以想象未来AI功能的发展方向，最典型的例子就是AirPods。苹果宣布，在AirPods Pro 2的工作模式中，除了目前的“主动降噪”和“通透模式”外，还将加入一种根据周围环境自动调节噪音控制状态的“自适应音频”功能。比如，在咖啡馆点单时，可以清晰保留与店员的对话声，而抑制其他背景噪音。

没有AI的支持，这类功能根本无法实现。尽管如此，苹果仍不称其为AI，而是称之为机器学习。当然，也有报道指出，苹果正在招募生成式AI人才并研发自有的生成式AI，从苹果的招聘公告中也可以确认AI相关岗位的扩充。

为何把AI称为机器学习？

那么，苹果为何做出这样的选择？随着ChatGPT性能的飞速提升，人们对AI的警惕也水涨船高。电影《终结者》中导致人类文明毁灭的“天网”、以及《钢铁侠》中托尼·斯塔克的AI助手“贾维斯”是否会成为现实的担忧挥之不去。就连曾对OpenAI进行早期投资的Elon Musk，以及谷歌前董事长Eric Schmidt，都呼吁应当暂时中止AI开发。

白宫今年4月在总统乔·拜登出席下召开了科学技术顾问委员会会议，讨论人工智能的风险。该委员会成员、AMD首席执行官Lisa Su（照片最右侧）也出席了会议。

美国政界也持类似看法，监管动向已经初现端倪。

Federighi对这种局面作出了这样的评价。他在接受《Fast Company》采访时，对AI生成的“深度伪造”（Deepfake）表示警惕，并称：“我们希望在不远的将来，能够尽一切努力，对深度伪造发出警示。”这实际上表明，只有当技术发展到可以识别并警告深度伪造的程度时，苹果才会把机器学习称为AI。

这种策略对苹果来说并不陌生。外界对苹果可能通过数十亿台设备利用个人信息的担忧从未消失。苹果近期也持续推出强调iPhone安全性的广告。严密的安全防护与AI的结合是必不可少的。苹果显然更偏好设备端AI，而不是个人信息易被滥用的云端AI。

苹果官网正在运营一个关于招聘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专家的专区。

最终，当时机成熟时，苹果预计会把人工智能直呼为“人工智能”。届时，苹果的语音助手Siri将有能力完成超越ChatGPT的任务。直到那时，苹果将继续通过机器学习和神经网络，一步一步为未来的变革做准备。性能停滞的神经引擎也有望以A16、M3芯片为契机得到强化。各方迹象显示，苹果正在筹备自有的生成式AI，并积极吸纳相关人才。

苹果在AI领域投入了巨额资金，甚至超过微软拟向ChatGPT开发商OpenAI投资的金额。苹果分析专家、Wedbush Securities分析师Dan Ives估算，过去4至5年间，苹果每年在AI上的投资约为80亿至100亿美元。这意味着，苹果每年投入的资金，相当于微软前不久宣布将向OpenAI投资的100亿美元。由此可以推测，苹果正在为在AI领域打出一记“重拳”进行长期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