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日本为何要推高股价？

Published 10 Jun.2023 10:07(KST)

泡沫经济破灭后，日本成了投资者眼中的“坟墓”。日本股市在三十多年间不是后退就是横盘，住房也从投资标的名单中消失。日本企业的经营方式被视为不符合新时代需求的陈旧模式。对日本式经营感兴趣的本国企业越来越少，“全球标准”几乎等同于英美式资本主义。如果说20世纪80年代是日本经济的胜利，那么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就是美国经济的时代。

然而几年前起，关注日本市场的投资者明显增多。决定性转折点的主角是 Warren Buffett。2020年8月，由 Buffett 担任董事长的投资公司 Berkshire Hathaway 买入了日本五大综合商社的股票，引发舆论热议。此后 Buffett 又追加买入这些股票，并亲自访问日本。如今在亚洲地区，日本股市已经成为最火热的市场。

在被投资者冷落的“失去的30年”里，仍有人始终没有放弃对日本的关注，主要是一批关注人口结构变化的群体。日本是全球首个进入超高龄社会的国家，也是第一个达到“每5名国民中就有1人年龄在65岁以上”的国家。如今我们正沿着这条道路前行，在他们看来，日本的老龄化经验堪称一部“活的”人类学教科书。

通货紧缩与老龄化叠加之下，日本庞大的家庭金融资产大多沉睡在存款之中。对个人而言，这或许是理性的选择，因为物价下跌抬高了现金的实际价值，老龄化也密切相关。老年人掌握着超过60%的家庭金融资产，他们以安全性为主导进行资产运用，结果削弱了资本市场的活力。

股市低迷并不仅仅意味着股价下跌。怀抱远大抱负创办企业的年轻人，需要通过上市获得回报；投资者如果无法通过上市退出，也很难收回投资资金。股市低迷会对从创业到上市的企业生态系统的形成产生负面影响，这正是股市低迷削弱整体经济、乃至整个社会活力的原因所在。

首相岸田文雄提出了“资产收入倍增”政策。如果超过2000万亿日元的资金转向投资领域、实现资产翻番，其对经济的影响将是巨大的。此前的政府也为改善公司治理而在2014年引入了“受托责任准则”，2015年又制定了“公司治理准则”，多年前就已开始为改善治理结构而努力。日本中央银行继日本年金基金之后，已成为日本股市的第二大股东，实施了央行直接买入股票这一前所未有的政策。这一次，东京证券交易所向东京证券市场上市的3300家企业发出公文，要求“市净率（PBR）低于1倍的上市公司，请披露并落实具体方案，以提升股价水平”。这释放出强烈信号：要消除股票被低估的状况，提升家庭资产收益。

应对老龄化的路径有很多，既需要福利，也需要教育，还需要就业机会。在众多选项中，被低估的一项，是恢复资本市场的“野性”。日本在老龄化和通货紧缩的双重作用下，在漫长而痛苦的隧道中前行，如今为拯救资本市场而推出近乎极端的政策，我们也到了必须认真思考其中缘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