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矣岛美术馆]⑤三星钟爱的 Lee Ufan…进行哲学思考的艺术家
李禹焕“关系项”系列……最大限度削弱作者主观性
让观者在无意识形态理解下直面对象
受梅洛-庞蒂“在世存在”思想影响
艺术家 Lee Ufan（左）在20世纪50年代前往日本留学。当时他在协助三星集团创始人 Lee Byungchul、Hyegok Choi Soonwoo 先生等古美术专家的工作过程中，与三星集团结下了缘分。
View original image“与其说是绘画在表达意义，不如说是意义孕育了绘画。”
- Merleau-Ponty，《间接的语言与沉默的声音》
去年5月27日，下着雨、有些冷清的国际画廊迎来了前李禹焕美术馆馆长洪罗喜的到访。她是为参观李禹焕与亚历山大·考尔德的个展而来。相比亚历山大·考尔德，洪前馆长对李禹焕的展览表现出更大兴趣。下面就来说说这位吸引了洪前馆长脚步的艺术家李禹焕，以及他的作品。
看过李禹焕展览的人常说“很难懂”。这是有原因的。看他的作品，会觉得更接近哲学思考。事实上，他最初考入首尔大学美术学院，之后赴日本留学，进入日本大学哲学系。此后，他以理论阐释和批评被称为“物派”的20世纪60年代日本艺术运动而闻名。
将石头、铁、玻璃板等置于特定空间的装置作品
“关系项”系列，是将石头、铁、玻璃板等放置在特定空间中的装置作品，也是李禹焕的代表作。美术界和哲学界常引用法国哲学家Merleau-Ponty与海德格尔来解读他的作品。
看第一张照片，巨大的弧形铁板首先抓住视线，其旁是一块石头。一般来说，石头象征自然，铁象征文明。然而这件作品并非在谈自然与文明的对立。线索可以从作品题目“关系项（Relatum）”中找到。
“关系项”是一个哲学术语，意为建立关系的“主体”。那么，为什么艺术家不用“关系”，而要题名为“关系项”呢？“关系”指的是人、事物、现象等在私人层面上彼此发生联系或存在关联。也就是说，其中预设了“人们在观看对象时，会主观地赋予其意义”。
比如，假设有一名手捧鲜花的男子。从“关系”的角度看，他可能是要去见女友的人，也可能是卖花的商贩，或者是过生日的男子。我们看待对象时，并非如其所是地观看，而是进行各自的解读。然而“关系项”并不对摆在我们面前的对象进行规定，而是注视对象本身。从关于花与男子的社会、意识形态语境中抽离出来，聚焦于各个主体的本质。
在知觉场中事物彼此建立关系的结构性思考
我们在看某个对象时，是在当下的世界观之内加以认识的。比如，在山中看到树木，会想“自然真美”。进一步还可能认为，自然（树木）是不应被破坏的。这是一种先入之见。
看到由铁制成的结构物时，我们会想到战胜自然的文明。李禹焕则要求我们不要以意识形态来理解对象，而要专注于事物本身。用Merleau-Ponty的话说，这被称为“原初的世界”。
再看作品，你看到了什么？看似是石头，却又不只是石头。也许它曾是一座大山。包容了风、太阳、雨等自然的石头，成为承载时间本身的躯体。铁虽然是人类人工制造的，但其源于自然中的金属。在成为铁板之前，它是铁矿石，而在成为铁矿石之前，或许只是一块岩石。它在时间与空间的种种关系之间漂浮，最终以如今的模样立于我们面前。
檀国大学哲学系教授Son Jimin在论文中评价说：“包括李禹焕在内的‘物派’艺术家有一个共同点，即排除一切意识形态，使观众尽可能如其所是地看到存在于世界之内的事物（区别于‘物件’）所处的情境。”这一评价可以在上述语境中得到理解。
留白：减少艺术家介入，促使观众参与
“留白”也是李禹焕作品的一大特点，这在绘画作品中尤为突出。画布上的留白十分醒目，但这并不是空无的空间。“关系项”作品所处的展览空间也是如此。
一般来说，作品中承载着画家的叙事，画家看待世界的视角被投射进作品，观众实际上是在观看艺术家的世界观。然而，李禹焕的作品将艺术家的介入降到最低。美术界用“否定完结性”来形容这一点。
因此，观众可以通过留白主动与对象进行交流。“关系项”作品亦是如此。观众在凝视这些事物时与之照应。进而，观看作品的观众本身也作为作品的延长线被卷入其中。
李禹焕宛如一位孤独的哲学家，他通过作品像探究人类感知世界的方式那样，对世界的结构进行思考。也许正因如此，他在“哲学之国”法国尤为受欢迎。2007年，他被授予法国最高荣誉“荣誉军团勋章”；2014年，应巴黎近郊凡尔赛宫之邀，他在宫殿户外花园举办了个人展览。
在法国南部普罗旺斯的城市阿尔勒，有一座“李禹焕美术馆”。这是继韩国和日本之后开馆的第三座常设作品展览馆。阿尔勒既是文森特·梵高所钟爱的城市，也是正在崛起的当代艺术中心。去年4月，这里迎来“李禹焕美术馆”的开馆，意义重大。如果你还没有制定暑期度假计划，不妨前往哲学之国法国，去欣赏一下李禹焕的作品。
[参考]
《萨特 vs Merleau-Ponty》，Kang Mira，世昌出版社
Art&Study，《相遇艺术的哲学Ⅰ：Merleau-Ponty、海德格尔、Lyotard、Blanchot》（Kim Dongguk）
Art&Study，《从现象学到存在主义Ⅱ：海德格尔、Merleau-Ponty、萨特、加缪》（Jang Ui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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