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燮的金融Lite]央行的“只言片语”…前瞻指引

by Song Seungseop

Published 28 May.2023 08:15(KST)

Updated 28 May.2023 11:46(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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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也是美德”……央行为何选择沉默
“说出来真不错”……央行开始开口发声
话一改口，前瞻指引地位也随之下滑

韩国银行总裁 Lee Changyong 于上月25日上午在时隔6年竣工的首尔中区韩国银行新建总部结束金融货币委员会定期会议后举行记者会。照片由联合采访团提供

韩国银行在上月25日将基准利率维持在3.5%不变。这是继今年2月和4月之后，连续第三次按兵不动。此后，韩国银行总裁 Lee Changyong 与媒体见面举行记者会，强调称：“请不要认为韩国绝对不可能（再次上调基准利率）。”市场上普遍倾向于认为加息周期已经结束，而这番话是在提醒市场，今后视情况发展，利率仍有可能再上调一次。当天 Lee 总裁的发言引发关注，多家媒体以一问一答的形式加以整理并公开。

正如如此，中央银行总裁的言论一向是舆论焦点。不仅在韩国，全世界都在紧盯各国央行总裁的发言。当然，作为货币政策最高负责人，他们的言论本就难免受到高度关注，但这也与中央银行的独特属性有关。中央银行的利率决策者对经济的影响极大，因此格外谨言慎行。也就是说，外界几乎没有机会从央行总裁口中，直接听到其对当前经济局面状况、诊断、前景和解决方案的看法。正因如此，记者们才会格外聚焦与央行总裁之间的问答环节。

“模糊是一种美德”……中央银行长期“缄口不言”的原因

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 William McChesney Martin（左）与联邦储备银行总裁 George Wilder Mitchell。

“我学到的一点是，在目前这个位置上不能对利率作出预测。这是身居此职之人必须承受的困难。”——1965年12月，William McChesney Martin（时任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

“联邦储备委员会（FRB）的声明和报告中，不会对当前采取行动或不采取行动作出补充说明、判断或解释，也不会给出对未来行动的提示和预测，更不会发出威胁或承诺。考虑到我们所掌握的知识，这些做法似乎并不可取。”——1966年10月，George Wilder Mitchell（时任美联储理事）

从上述发言可以感受到央行人士的沉默程度有多深。甚至能体会到一种决绝的意志：对于央行将如何应对经济形势，他们什么也不打算说。央行不会就加息还是降息提供任何线索。据说，当时美国中央银行的官员们为了避免说错话，甚至极力回避参与讨论会或演讲等对外活动。

Lee Changyong韩国银行总裁去年10月15日（当地时间）在美国华盛顿特区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就韩国货币政策主题进行对谈。右侧为PIIE所长Adam Posen。图片由韩联社提供

“学会模糊表述，是央行工作人员应当具备的一种美德”

Lee 总裁也曾谈及“说话”的重要性。去年10月15日，他在美国华盛顿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IIE）的一场演讲中就亲口表示，当时 Lee 总裁说：“或许各位会发现，我现在不如以前那样直言不讳，而是说得略微更含糊一些”，“这也是作为一名中央银行工作人员必须学习的一种美德。”这样的表述与所谓“前瞻性指引（Forward Guidance）”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

“一说还真有用”……央行掌门人开始开口讲话

前瞻性指引的含义是“事先告知”“未来指引”。即中央银行以直接或间接方式，对外界说明未来利率走向。比如，提前告知在某个时间点之前会将利率下调到某一水平，或在特定条件满足后把利率调整到某一特定水平，或者事先说明在年底之前不会加息。可这就有点奇怪了。正如前文所说，沉默几乎是央行总裁的基本姿态，那么前瞻性指引是怎样出现的呢？

艾伦格林斯潘美国联邦储备制度理事会主席 [图片来源=韩联社供图]

打破沉默的第一位央行行长，是美国联邦储备系统的主席 Alan Greenspan。他自1987年起担任主席，直到2006年卸任，是任期最长的美联储主席。刚上任时，Greenspan 也避免谈论利率问题，但到了20世纪90年代，他开始逐渐对外阐述自己对利率的看法。美国联邦储备系统在2021年5月撰写的一篇论文中也指出，“在20世纪90年代末期，美联储偶尔会提供短期的前瞻性指引”。此后，随着全球金融危机爆发，美联储主席 Ben Bernanke 于2011年正式引入这一做法，并逐步扩散到多个国家。

前瞻性指引在许多国家备受青睐，是因为它可以提高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的执行速度与效果。或许有人会想，“直接把利率降下来不就行了，多说几句话能有什么用？”事实并非如此。假设央行在年初就宣布“今年每次会议都会持续下调基准利率”。借助这一声明，商业银行可以预估到年末利率会降到什么水平，从而更快、更积极地向客户发放贷款。各类经济主体也能更早借到钱，而中央银行则可以更迅速地实现提振经济和推高通胀的目标。

尤其是在基准利率已经较低的国家，前瞻性指引开始被采用，特别是那些基准利率接近0%且通胀率仍偏低的发达国家。由于基准利率已经过低，传统手段难有作为，而前瞻性指引则“突然登场”。欧洲中央银行（ECB）就是典型代表。欧洲央行在2013年7月首次发布前瞻性指引，称“预计在较长一段时间内，基准利率将维持在低位”。通过宣布长期维持低利率，试图把通胀水平拉升上去。

韩国银行总裁 Lee Changyong 去年5月26日在首尔中区韩国银行举行的记者座谈会上说明基准利率上调等内容。照片由联合采访团提供

那么，在韩国最先引入前瞻性指引的人是谁呢？想必已经猜到了，就是总裁 Lee Changyong。2022年5月上任的 Lee 总裁，在首次金融货币委员会会议上表示：“有必要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把工作重心放在物价上来实施货币政策。”同年11月，在货币政策方向会议上，金融货币委员会还公开了6名委员所提出的终端利率水平。Lee 总裁解释称：“为了让市场更透明地了解金融货币委员会的想法，我们决定给出前瞻性指引。”

话一出口难以收回……前瞻性指引的地位开始“动摇”

当然，针对前瞻性指引的批评也相当强烈。有人认为，它反而可能加剧不确定性，甚至带来意料之外的负面后果。设想一下：央行原本表示只会小幅下调基准利率，但由于误判经济形势，结果却大幅降息。那些按照央行前瞻性指引提前布局的经济主体就会遭遇“晴天霹雳”。今后市场对央行言论的信任度也势必下降。也就是说，看上去似乎只有好处的前瞻性指引，从长期来看未必是好事。

Jerome Powell美国联邦储备制度理事会主席在去年6月15日（当地时间）于华盛顿特区联邦储备委员会总部结束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例行会议后正在举行记者会。图片由联合通讯社提供

现任美联储主席 Jerome Powell 也曾因前瞻性指引而饱受困扰。Powell 在2022年6月会议前曾表示，“不会采取‘巨幅加息’（即一次性上调基准利率0.75个百分点）”。这是在向外界释放不会急剧加息的前瞻性指引。然而，短时间内美国经济指标迅速恶化，美联储最终还是迈出了“巨幅加息”的步伐，相当于亲手动摇了央行自身的公信力。

Lee 总裁也曾因前瞻性指引而被推上舆论的“砧板”。去年10月，共同民主党议员 Yoo Dongsoo 在国会国政监察中表示，Lee Changyong 总裁的前瞻性指引引发了外汇市场的混乱。Yoo 议员当时批评称：“Lee 总裁曾表示今后将逐步加息，作为货币政策负责人，却连未来加息幅度都提及，我认为并不合适”，“此后形势发生变化，Lee 总裁的立场和表述也随之改变，之前的发言显然存在令人遗憾之处。”

Christine Lagarde 欧洲中央银行总裁 [图片来源=韩联社提供]

也有分析认为，新冠肺炎疫情使前瞻性指引进入“终结时代”。由于未能准确预判疫情下的经济形势，多家央行不得不迅速上调基准利率。欧洲央行行长 Christine Lagarde 去年也曾表示：“从我们不再给出任何形式的前瞻性指引这一点来看，我们的政策更加灵活。”路透社对此评价称，欧洲央行“为（前瞻性指引的）棺材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

Lee 总裁在评价围绕其前瞻性指引的争议时也表示：“人们似乎并不是有条件地接受此前的基准情景假设，而是把它视为一种‘承诺（commitment）’或‘保证（promise）’。”他还称：“要摆脱长期以来把尽量回避谈及未来利率路径视为美德的做法，在现实中确实存在多方面的沟通难题。”同时表示：“也许有必要重新思考应当以怎样的速度来改变这种惯例。毫无疑问，改变是困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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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者按金融领域晦涩难懂，充斥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术语和复杂的背景故事。有时为了理解一个词，需要先掌握数十个相关概念。即便如此，金融仍然十分重要。若要理解资金运用的理念，并持续追踪资金流向，就必须以金融常识为基础。为此，《亚洲经济》每周选取一个金融热点议题，用极其浅显的语言加以解读。即便完全不懂金融，也能立刻看懂这些“轻松”的故事，让金融世界豁然“明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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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道由人工智能(AI)翻译技术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