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的未来]汝矣岛：从炸毁夜岛后的“汉江奇迹”到金融与文化第一地的梦想

by Kwak Minjae

Published 23 May.2023 09:30(KST)

汝矣岛过去曾被称为仍火岛、罗衣岛、汝矣岛等。其由来是意为“宽阔岛屿”的“너벌섬”一词。不过，据首尔历史博物馆出版的地区调查结果报告《汝矣岛，广播与金融的中心地》记载，民间也因汝矣岛中的“汝”字而将其理解为“你的岛”。即“你拿去好了的岛”的意思，包含着这片土地并不怎么有用的含义。

事实上，汝矣岛一遇汉江涨水就会被淹没在水面之下，自古以来就被认为利用价值不高。过去每逢大雨，汝矣岛都是经常性淹水地区。1964年夏季洪水时，与汝矣岛之间的交通完全中断；次年又发生9人死亡的人身伤亡事故。自日本殖民统治时期起，这里只被用作机场，从来不是人口稠密的居住地。

汝矣岛尹中堤建设工地。首尔历史博物馆供图

汝矣岛，从无用沙地变身为“金地”

汝矣岛真正开始开发，是在1967年时任首尔市长Kim Hyeonok公布为治理汉江水患和确保填海用地而制定的“汉江开发三年计划”之后。按照规划，为了阻挡泛滥的汉江水流入汝矣岛，需要大量修筑堤防用的石块和土方，于是提出一个设想：将밤섬炸毁，开采其骨料作为建设材料。当时汝矣岛会随着汉江水位变化，与밤섬时而连成一体、时而分离。为在获取工程所需骨料的同时，又不因新建的汝矣岛堤防妨碍河水流向，最终决定炸毁밤섬。利用被炸毁的밤섬作为骨料，历时仅5个月便筑成环汝矣岛周长7公里、高15米的堤坝——“尹中堤”，在汝矣岛上形成了290万平方米的广阔陆地。

这片无用的沙地摇身一变，成为象征“汉江奇迹”的代表性岛屿，其实并没有花太多时间。汝矣岛当时是展示随着现代化、工业化而变迁的都市形象，以及宣传国内技术发展状况的最佳舞台。以描绘理想首尔面貌的汝矣岛开发方案为起点，最尖端的公寓小区、高层办公设施，以及使用国产技术和国产材料建设的国会议事堂等陆续落成。随着1988年首尔奥运会的举办确定而启动的汉江开发计划，汉江市民公园得到重新整修，游船开始通航；汝矣岛东端当时金光闪闪的63大厦竣工，意在借助奥运会向全世界展示发展中的首尔风貌。

首尔奥运会期间在63大厦点燃圣火的场景。首尔历史博物馆供图

金融中心由明洞迁至汝矣岛……迈向“韩国曼哈顿”

汝矣岛之所以成为“首尔最昂贵地段”之一，离不开金融业的作用。随着我国金融中心由明洞迁往汝矣岛，自1979年起便开启了汝矣岛金融时代。1978年，证券监督院（现金融监督院）迁入汝矣岛火灾保险大厦；翌年1979年，自20世纪20年代以来一直位于明洞的韩国证券交易所（现韩国交易所）也从明洞迁至汝矣岛。此后，随着与韩国交易所之间的通达性变得愈发重要，大量金融机构相继迁往汝矣岛。

证券公司一开始并不热衷于迁入汝矣岛。当时企业主们以风水观念为由，对迁往汝矣岛颇为抵触。汝矣岛既是水上的沙岛，又风大，被普遍认为并不适合需要“钱财稳稳积累”的金融企业入驻，这在当时的证券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甚至在20世纪70年代末，证券界还流传着“酒色之气过盛，须警惕惹祸丢脸”的命理学解读，可见证券公司对迁址心存巨大不安。

汝矣岛国民证券交易所全景。直到1979年7月之前，证券交易所主要分布在以明洞为中心的地区，之后迁至汝矣岛。首尔历史博物馆供图

汝矣岛真正具备“韩国曼哈顿”的面貌，是在尹中堤完工30年后的20世纪90年代中期。自1993年韩国投资信托（现韩国投资证券）率先入驻起，大韩投资信托（Hana金融投资）、油化、东洋（Yuanta）、首尔（Eugene投资）、波兰（Hana金融投资）、第一（Hanwha投资）、鲜京（SK）、双龙证券（Shinhan金融投资）等机构，纷纷聚集到汝矣岛广场附近的第二证券城。自20世纪80年代中期以后，受益于经济繁荣而迅速壮大的证券公司，为提高业务效率，相继决定向汝矣岛扩张迁址。

已经稳固为韩国金融枢纽的汝矣岛，在21世纪初期曾希望进一步跃升为“东北亚金融枢纽”。然而，2008年席卷全球的国际金融危机爆发，使这一目标未能取得有意义的成果。如今的汝矣岛，再次怀抱成为全球金融中心的梦想。现任首尔市长Oh Sehoon正谋划将汝矣岛打造成跻身世界前五的国际金融中心。今年3月，首尔市批准了汝矣岛金融特定开发振兴地区振兴计划。根据该计划，将推进▲设立数字金融支援中心 ▲培育金融科技企业 ▲强化金融中心品牌推广 ▲激活金融教育 ▲营造英语友好环境等项目。项目总投资为593.57亿韩元，将在今年至2027年5年间投入。

第二世宗文化会馆等文化基础设施大规模建设……迈向文化第一地

Oh市长计划在作为金融产业中心的汝矣岛叠加文化基础设施，以提升其延展性。首尔市于本月15日表示，将启动汝矣岛第二世宗文化会馆建设的设计征集。此次设计征集的基本计划包括：在汝矣岛汉江沿岸建设第二世宗文化会馆，整合汝矣岛公园与汉江公园，将其打造为以大众文化内容为核心的复合文化空间。其构想是，在作为金融产业中轴的汝矣岛，大幅补充与之相匹配的旅游与文化产业基础设施。首尔市有关负责人表示：“第二世宗文化会馆将设有大剧场（2000席）、小剧场（400席），以及供今后利用汝矣岛建设的首尔港的旅客和市民使用的便利设施（餐饮设施）、文化教育设施等。”

第二世宗文化会馆计划以位于汉堡易北河畔的“易北爱乐音乐厅”为标杆。Oh市长今年3月亲自参观易北爱乐音乐厅时表示：“将在光化门世宗文化会馆和第二世宗文化会馆中，必定打造出类似易北爱乐音乐厅的空间”，“大幅降低门槛，让任何市民都能享受文化与休闲生活”。易北爱乐音乐厅是一座在1966年建成的红砖可可仓库建筑上加盖钢结构而成的26层再生复合设施。尽管因全球金融危机导致工程一度中断，项目费用激增至1.2万亿韩元而遭到市民强烈批评，但开馆仅3年访客就超过500万人，最终成为象征汉堡的滨水地标。

原本第二世宗文化会馆计划建在文来洞的旧公有地，但规划后来改为在汝矣岛公园内建设。首尔市解释称，文来洞旧公有地被大规模公寓小区环绕，是典型居住区，作为代表首尔西南圈的大型演出场馆选址条件不足，且地块面积狭小，存在规划上的局限。将预定地改为汝矣岛后，预计第二世宗文化会馆的总建筑面积将扩大至原来的1.8倍。取而代之的是，文来洞旧公有地将建设面向当地居民和文化艺术工作者的区立复合文化设施。

从汝矣岛汉江公园眺望的第二世宗文化会馆鸟瞰图。首尔市供图

首尔市还宣布，将把汝矣岛公园改造为文化设施与绿地相融合的都市文化公园。首尔市计划于2026年启动汝矣岛公园改造项目。届时将在汝矣岛公园临汉江一侧建设第二世宗文化会馆，在证券街一侧重构为可举办户外活动的多功能草坪广场。紧邻Saetgang公园的区域则将打造成面向家庭和儿童的生态公园。首尔市打算仿照美国芝加哥千禧公园或纽约布莱恩特公园，将其改造为与周边文化设施联动的户外演出、展览与休憩空间，以增加人流量。此前，有意见指出，汝矣岛公园虽然占汝矣岛面积约8%（22万9539平方米），是首尔中心地区的大型公园，却与周边地区相对隔绝，主要发挥着供附近居民休息和散步的单纯邻里公园功能。

计划在2026年上半年于汝矣岛建设国际客运码头“首尔港”，也是大幅补强旅游与文化基础设施构想的一环。该项目是Oh市长推进的“伟大汉江项目”的一部分，旨在利用汉江水上资源，激活旅游和物流。首尔市解释称，随着首尔港的建成，5000吨级游轮将可从汉江出发，经群山港、木浦港等地航行至济州港，从而带动游轮旅游发展。同时，将增设海关检查、出入境管理和检疫功能，扩展其作为连接中国等东北亚其他国家的国际港口的功能。首尔市还计划利用民间资本，在此建设国际会议中心、水上酒店、夕阳观景台等设施。

汝矣岛国码头鸟瞰图。首尔市供图

环境问题仍是课题……“在保护自然性的前提下创造附加价值”

不过，环境问题仍是必须跨越的课题。此前，Oh市长在2010年连任后作为重点项目推进的“首尔港建设项目”，就因环境破坏与安全性问题以及预算不足等原因，于2012年被全面叫停。环境团体和首尔市议会在野党议员担忧，为了运营大型游船需要不断疏浚汉江河床，而闸门会阻断水流，进而导致水质污染和汉江生态系统破坏。

首尔市计划最早于本月末启动首尔港建设所带来的汉江环境影响调查，并开展对汉江通航水路附近渔业受损影响的研究委托。汉江事业本部水上事业部长Lee Hojin表示：“与过去不同，如今包括扩建杨花大桥桥孔跨度、部分拆除旧行舟大桥在内，与首尔港相关的许多基础设施已建设完毕，在此基础上重新推进项目，经济和财务可行性都会更高。”他接着强调说：“既然环境是不可放弃的价值，我们将客观实施环境影响评估，细致审视其对汉江的影响，在保护自然性的前提下，找出创造新附加价值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