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副校长也要上课”……日本教师短缺致无班主任班级激增

by Jeon Jinyoung

Published 09 May.2023 10:03(KST)

公立学校教师短缺成社会问题
条件恶劣加刁难家长增多中途离职激增

由于日本各地公立学校教师短缺日益严重，这一问题已上升为重大的社会议题。因为没有可以负责班级的班主任，有的教室在开学当天只能自习；也有许多学校因为找不到代课人手，只能让教导主任直接走进教室授课。在工作条件迟迟得不到改善的情况下，提出各种不合理要求、不断抱怨的家长越来越多，学校因此被视为类似所谓“黑心企业”的避之不及的工作单位。

据《朝日新闻》9日报道，在日本开学季的上个月，首都圈一所公立小学竟然出现无法为一年级班级指派班主任的情况。结果开学当天，该班级只能上自习课而非正式课程。甚至在体育课时，还出现了老师要连同没有班主任的班级一起负责，对约70名孩子同时授课的情况。

东京都内另一所区立小学也在上个月出现空缺，只能由副校长和其他教师轮流进班上课。为寻找替代人手，学校甚至苦苦哀求退休教师回校支援，但对方在完成第一天上班后就表示“果然还是辞掉比较好”，予以拒绝。

类似的人手短缺正在全国范围内发生。千叶县一所市立小学因为转入学生增加而扩充了班级，但却未能相应增加教师人数，只能由教导主任亲自上课。不担任班主任的教务部长也在本职工作之外兼任班主任，《朝日新闻》称，其工作负担已经严重超标。

事实上，据东京都教育委员会统计，截至开学日上个月7日，东京都内1269所公立小学中共有80余个教师岗位出现空缺，比上一年同期增加约50人。《朝日新闻》分析称：“虽然在教师录用考试中增加了合格人数，但因生病或转职而离职的人更多，导致出现空缺。”

这并非仅是小学面临的问题。《朝日新闻》以拥有教师人事权的47个都道府县教育委员会以及20个政令指定市（在政府指定的大城市中，人口在50万以上的城市）的教育委员会等共68个机构为对象，对今年4月时点的中小学及高中教师短缺状况进行了自查，结果显示，其中34个机构出现了共1494名教师空缺。

造成这一局面的原因在于教师已经完全沦为被敬而远之的职业。工作方式改革和待遇改善迟迟没有推进，劳动环境却日益恶化。教育委员会相关人士向《朝日新闻》表示：“许多年轻教师在实际工作中遭遇比想象更为艰难的处境，精神上疲惫不堪而选择辞职。”

日本鸟取大学附属小学的入学典礼。（图片由鸟取大学附属小学校官网提供）

在日本，因对子女过度保护而频繁向学校提出抱怨和不满的家长，被称为“怪物家长”，早已成为社会问题。日本一家网络媒体对一名退休教师的采访中提到，从“孩子性格敏感，班主任不能更换，希望明年也继续担任我们孩子的班主任”的要求，到“不要对孩子进行训诫”而专程到学校施压的家长等，怪物家长的表现形式多种多样。上个月，东京一所知名名门私立学校中，一名怪物家长持续要求学校更换班主任，最终导致该教师在受到处分后选择主动辞职，随后其他家长发起联名签署，要求撤回辞职的事件也被媒体报道。

受此类因素影响，公立学校教师因精神疾病而休职的人数也正在急速增加。根据文部科学省去年发布的《2021年度公立学校教职员工人事与行政状况调查》，2021年因精神疾病而休职的教师共有5897人，创下该项调查以来的历史最高纪录。如果将因精神疾病而请病假一个月以上的人合计在内，总人数达到1万944人，首次突破1万人。与1990年度因同类原因休职的教师仅1017人相比，人数增加了近5倍。考虑到在职教师总数正在减少，这意味着承受精神压力的教师人数正在快速增加。

在中途离职者不断增加的同时，新入行人数也在逐渐减少。根据讲师派遣企业TOMONOKAI的调查，在曾经以成为教师为目标的大学生中，超过一半的人中途放弃。关于原因，选择“工作时间过长，因活动和社团活动等需要在休息日出勤”的回答占53.6%，位居首位；认为“公立学校不支付加班费等补贴”的回答也有9.2%。

因此，各地开始积极招募那些虽然拥有教师资格证、却没有站上讲台或没有教学经验的所谓“纸上教师”。冲绳县在今年2月和3月举办了“纸上教师”研讨会，向他们说明各校情况，并进行个别招聘咨询。埼玉县也在去年举办了3次研讨会，录用了部分没有教学经验的资格证持有者。

对退休的前任教师，也频频发出返聘请求。《朝日新闻》介绍了一名72岁的到龄退休教师的案例，自上个月起，他每天都会接到两三通电话。另外一名73岁的教师，在到龄退休10年后再次担任东京都内一所小学的班主任。他表示：“担任校长的后辈们不断打电话说需要老师，让我实在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