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ng Seungseob的金融Light]“手榴弹投资”…沦为废纸的CoCo债

by Song Seungseop

Published 26 Mar.2023 14:20(KST)

破产即减记…“可可债券”的诞生
高收益率带火可可债券投资
危机中的CS，将可可债券全部减记

编者按金融很难。晦涩的术语和复杂的幕后故事交织在一起，有时为了弄懂一个词，需要先理解几十个概念。尽管如此，金融又极其重要。要理解资金运用的哲学，持续追踪资金流向，就必须以金融常识为基础。为此，《亚洲经济》每周选取一个金融议题，用非常浅显的语言进行解读。即便完全不懂金融，也能马上看懂这些“轻松”的故事，从而为你点亮一盏看清金融的“明灯”。

图片由韩联社提供

受硅谷银行（SVB）破产事件余波影响，瑞士信贷（CS）出现剧烈动荡。股价盘中暴跌逾30%，危机感急剧升温，所幸瑞银（UBS）表示有意收购，似乎避免了破产这一最糟糕的结局。然而债券市场仍是一片混乱，因为瑞信将其发行的可可债全部予以减记。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

银行和投资者都青睐的“可可债”魅力

可可债是“或有可转换债券（contingent convertible bond）”的昵称。它本质上是一种债券，但有个独特之处：当事先约定的条件被触发时，本金会被减记，或者债券会转为股票（普通股）。所谓事先约定的条件，一般指银行破产或遭遇与破产相当的严重风险。通俗地说，一旦银行陷入严重危机，就可以不向债权人偿还本金。

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债券？美国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期间，为拯救倒下的银行投入了巨额税金，“为何要用纳税人的钱去救私营企业”的批评声很大。可可债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的：如果银行濒临倒闭，就不是用国民税金，而是用购买债券的投资者资金来弥补损失。

可可债对银行和投资者而言曾是一种“双赢”（win-win）的工具。可可债被归类为资本而非负债。从严格意义上讲，银行通过向投资者发行可可债筹集资金，本质上仍是借钱，但其特点是，在危机来临时可以通过减记本金来弥补亏损。对银行来说，可可债发行得越多，自有资本充足率就越高，外界对其稳健性的评价也就越好。

同时，银行负担也相对较轻。金融机构筹资方式有很多，例如可以大量发行股票。但这并不容易：股票发行越多，管理层的持股比例就会被摊薄，股价也可能下跌。可可债作为债券则不存在股权被稀释的顾虑。

投资者也认为可可债是颇具吸引力的产品，因为其收益率高于其他债券。既然在危机来临时会自动变成一文不值的“废纸”，那么利息理应高于普通债券。事实上，在新冠疫情爆发的2020年3月，一些全球性银行发行的可可债收益率一度攀升至15%。虽然存在本金亏损的担忧，但投资者并不太在意，心想“银行哪有那么容易倒闭？”

正因这种特性，可可债也有一个骇人的绰号——“绑着手榴弹的投资（investment with a hand grenade attached）”。意思是说，只要安全销还在，手榴弹就不会爆炸，投资者怀着这样的希望去投资；但如果出乎所有人预料，手榴弹真的引爆，就会受到重创，是极其危险的投资。一些经济学家因此指出，金融监管当局实际上创造出了一种“自己都不了解的新风险”。

手榴弹引爆……债券市场与银行体系“震荡”

如今，这枚手榴弹终于爆炸了。陷入危机的瑞信将其可可债全部减记。瑞信可可债的条款中规定：“如为防止发行人破产、无法支付重大金额的债务或陷入其他类似状况，而获得公共部门的资本支持时，可进行减记。”瑞信认定这一条件已被触发，将规模达160亿瑞士法郎的可可债全部减记。本金折合韩币约22.5万亿韩元的债券瞬间变成废纸。与此相比，2017年西班牙大众银行破产时被注销的可可债规模仅为13.5亿欧元（约1.9万亿韩元），这次的规模超过其10倍。

问题在于，承担损失的顺序原则被扭曲了。一般而言，当一家公司倒闭，首先亏损的是股东，其次才是债券持有人。但在这次事件中，瑞信股东将按22.48股瑞信股票兑换1股并入后的瑞银股票。债权人被清空，而本该先承担责任的股东反而获得补偿。

欧洲中央银行（ECB）20日发表联合声明强调，“股票是首要承担损失的工具”，试图平息市场不安，但收效甚微。毕竟瑞士并非欧盟成员国，并无义务遵守欧盟相关规则。

有消息称，瑞信投资者已经开始准备采取法律行动。多家主要外媒报道，投资瑞信可可债的机构和个人已开始与瑞士、美国和英国的律师接触。

在这种形势下，市场担忧情绪蔓延，认为其他银行发行的可可债是否也存在类似风险。尤其是发行可可债规模较大的银行被推上风口浪尖。本月24日，德国最大投资银行德意志银行在法兰克福证券交易所的股价盘中暴跌逾14%，其可可债利率一度飙升至23%。美国资产管理公司景顺（Invesco）的股价也较本月初下跌了10.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