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婚时代]“去掉男女婚姻家庭，其余整体本身就是非婚”

Published 29 Mar.2023 06:00(KST)

Updated 29 Mar.2023 16:39(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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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播客《Bihon Sega》谈“不婚”
策划节目为展示“不婚者也能像已婚者一样活得很好”
“想在侄子侄女心中留下‘好大人的范本’”

编者按在这个结婚不再是必需的世界里，遇到选择不婚的人已不再是陌生的经验。是谁、又为何选择不婚？围绕不婚的，并不只有社会带着有色眼镜的偏见，也存在把不婚视作憧憬对象的模糊视线。本文试图诊断所谓“不婚生活”的光明与阴影。

电视里全都是吃炸酱面的人们的故事，所以我要组织一支“海鲜面同盟”，认真地大闹一场。 （摘自《哎呀，这年头谁还……》）

在一个人人只谈炸酱面的世界里，为了讲述“海鲜面们”的故事而开办的“海鲜面广播”。累积播放量超过1700万次，被苹果播客选为“2022年我们所热爱的节目”的音频节目《不婚世》（不婚的世界），就是这样开始了它的历史。

被称为“不婚可视化广播”的《不婚世》制作兼主持人、作家 Gwak Minji，记者于本月21日下午在首尔龙山区解放村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到了她。她以“解放村不婚世”这一昵称主持节目，还出版过《走进让人抓狂的世界》（2019）、《我难过时就跳钢管舞》（2019）、《哎呀，这年头谁还……》（2021）等书。

音频节目《非婚世》的制作人兼主持人、作家 Gwak Minji。照片=记者 Park Hyeonju phj0325@

说“海鲜面”，也就是只想表达对不婚这件事是认真的，但并不是说整个人生就是不婚本身。然而，有人却把不婚人士和《不婚世》解读为对抗父权制、婚姻制度的“斗士”。在最低出生率时代披上“不婚”的外衣，看上去似乎很宏大，但其实《不婚世》归根结底只是一个“日常播客”。

因此，节目选题的标准也就是“便于谈论的事”或“好奇的事”。没有脚本，像和要好的朋友聊天一样轻松进行。并不是要把不婚和已婚放在天平上讨论“哪个更好”，而是想展示：世上存在各种各样的不婚者，他们也和已婚者一样活得很好。

“大家经常给我们的播客赋予非常多的意义，我觉得那是听众们的能力。我们只是想着要多聊一些日常里可以聊的话题。”

作家 Gwak Minji 正在阅读自己的著作《不是吧这年头谁会这样做》。照片由记者 Park Hyeonju 提供 phj0325@

主持《不婚世》的过程中，反而让 Gwak 作家的想法发生了变化。起初是为了分享不婚生活而开始的节目，但由于各自的人生形态都截然不同，不婚这件事开始让她感觉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整体。因此，Gwak 作家希望“不婚”这个词，能成为“除已婚者以外所有人的统称这一补集”。

“我是住在首尔的异性恋不婚主义者，但从听众们的来信来看，也有住在首尔以外地区的人，性取向也多种多样。所以，只要把社会上被视为‘正常家庭’的男性—女性婚姻家庭排除出去，那整个补集就是不婚。就连正在纠结要不要结婚的人，我也觉得他们属于不婚之内的‘未婚’这一类别。”

在自然而然地分享日常的过程中，也毫不避讳地谈及女性的欲望。食欲和性欲在社会上时常被视为禁忌话题，但在《不婚世》节目中却成了人人共鸣的聊天素材。Gwak 作家表示：“对我们来说，这样的话题，在我们母亲那一代大概就像说一句‘今天小白菜萝卜进了好货呢’那种感觉。”

不婚与结婚是一种对立冲突的结构吗？也有人这样看，但至少在《不婚世》的世界观里，这种说法并不成立。虽然节目会喊出“All the single ladies! All the single people!”这样的口号，但出演的嘉宾却是无法仅凭是否结婚来定义其存在的多样人物。

有位在美国法律上是已婚、但在韩国户籍上是不婚的已婚女同性恋“惠英姐姐”（节目昵称），在节目里讲述了与伴侣的初次相遇；自称“已婚出身不婚”的“准姐姐”（节目昵称）则说“只有吃过的人才懂”，分享对婚礼与不婚式的看法。还有一位“Kang姐姐”（节目昵称）问：“我作为《不婚世》嘉宾出镜出着出着要是结婚了怎么办？”Gwak 作家则爽快回击说：“那就以《不婚世》的名义给你送个‘她曾是位好嘉宾’的花圈，再请你上节目好好调侃一番。”

每周五播出的《非婚世》最近音频节目列表。图片由Podbbang提供

“我觉得，《不婚世》与其说是在谈不结婚的人生，不如说是在讨论人人都该拥有的自由权利。希望就算一个人是‘白天型’，另一个是‘夜猫子’，也能彼此愉快相处；不因是否结婚、不因是否打算生育而遭受攻击；不因是否离婚而被束缚。《不婚世》只是让每个人都能被自由尊重的那幅拼图中的一块。”

听众群体也十分多元。即便同为已婚或不婚，年龄层、性别、居住地区、有无子女等人生形态各不相同的人们，都在《不婚世》中聚集。Gwak 作家说：“有一位听众是不婚但有子女的妈妈，正在抚养三个女儿。她说：‘我一点也不后悔生下孩子，但如果当年就知道即便不婚也能活出自我这一选项，也许会考虑那样的人生吧。’‘我抱着以后也想给女儿们选择权的心情来听这个节目。’”

“也有很多人并不是把不婚当作人生标准答案，而是像看旅行节目一样，出于单纯的好奇、替代性满足，或者只是觉得‘她们活得真有意思啊’这样的感觉来收听。”

志同道合的听众们聚在一起，也在构建另一个个社群。目前，已出现了包括“Vegan世”（收听《不婚世》的纯素主义者的世界）在内的读书会、电影会、写作会等各种聚会。《不婚世》某种程度上成了促成不婚者之间相聚的“媒人”。

“非婚世”节目在今年1月7日于首尔西大门区北阿峴艺术厅举行公开录制，与听众见面。自左起为作家 Lee Jinsong、作家 Kwak Minji、Kang Unni（节目中昵称）。图片由作家 Kwak 提供

今年1月7日，“非婚税”节目主持人兼作家 Gwak Minji（左）在首尔西大门区北阿峴艺术厅举行公开录制，与听众交流。곽 작家提供

“我想成为一个嗑爱豆、玩推特的老太太。一个不断发现自己喜欢的东西、永远有想做事情的老太太。”

问她“想变成怎样的老太太”时，得到的回答多少有些“hip”（指对最新潮流敏感、有品位的时髦新词）。Gwak 作家是排球运动员 Kim Heejin 和作词人 Kim Eana 的铁杆粉丝。她坚信，等她成为一个“潮老太太”时，身边会有不分年龄都能对话的朋友，以及她心爱的外甥外甥女们。Gwak 作家和朋友们还计划像合租公寓那样，一起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两个心爱外甥的诞生，为 Gwak 作家的生活打开了新的地平线。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例证，证明“所有不婚者都讨厌孩子”这一偏见是错误的。也有人会多管闲事地说：“外甥那么可爱，你自己也生一个啊。”但 Gwak 作家爱外甥的方式，并不是通过生育，而是成为“好大人的样本”。她认为，自己作为一个不结婚、不生育女性的样本而存在，本身也是社会共同育儿的一部分。她用自己的身体力行展示：不婚与不生育这一选项并不奇怪，也完全可以被视作理所当然的选择之一。

为了环境开始随身携带保温杯、开始尊重他人多样的饮食方式，也是从外甥们出生之后才有的改变。Gwak 作家相信，等外甥们长大成人时，他们所处的世界会与现在略有不同。

因此，《不婚世》今天也在继续呼喊。面向那个把结婚视为理所当然的爱情终点站的社会，如此呼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