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科技公司免责特权要终结？美国最高法院启动《通信规范法》第230条审理

by Jeong Hyunjin

Published 21 Feb.2023 10:04(KST)

[亚洲经济记者 Jung Hyunjin]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即将审理的一起案件，可能彻底颠覆我们所熟知的线上世界。”——美国《财富》

当地时间21日，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将开始审理被称为为大型科技平台企业非法内容提供免责特权的《通信规范法》第230条（Section 230）是否违宪的问题。该法律在保障言论自由的同时，为平台企业的成长奠定了基础，但在企业做大并掌握巨大影响力后，也被指为其放任仇恨、诽谤和极端主义内容提供了借口。

这是联邦最高法院首次审查这部法律。在舆论日益强调“大型科技平台应为其对社会造成的各种问题负责”的背景下，有观点认为，最高法院的裁决可能大幅改写线上平台业务的走向。

图片由路透社联合报道提供

◆ 协助恐袭的平台，《通信规范法》第230条的免责是否正当

据《纽约时报》等媒体报道，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将于21日开始审理俗称“Gonzalez诉谷歌”一案。该案源自2015年11月发生在法国巴黎的枪击及爆炸恐怖袭击事件。当时包括在巴黎留学的23岁美国大学生 Nohemi Gonzalez 在内，共有130余人遇难。2016年，Gonzalez 的遗属以平台散布极端主义内容为由，起诉了谷歌、脸书和推特。

Gonzalez 遗属主张，实施恐袭的“伊斯兰国”（IS）在筹备袭击过程中，为招募成员并对其进行激进化，谷歌旗下的 YouTube 发挥了核心作用，因此应承担责任。他们指出，IS 的宣传物以及该组织领导人的信息也通过平台扩散，而平台未能阻断恐怖组织。谷歌则依据对平台不追究内容法律责任的《通信规范法》第230条，主张自身并无问题。

1996年制定的《通信规范法》第230条规定，对上传至线上平台的内容，平台运营方可免于承担法律责任。比如，汇总餐厅点评的平台运营者，不会因为用户留下负面评价而被餐厅起诉，这正是该法发挥的作用。实际上，联邦上诉法院也以该条款为依据，判定谷歌不负责任。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图片由美联社联合新闻提供

本案的核心争议在于：YouTube 的内容算法是否属于《通信规范法》第230条的适用范围。Gonzalez 遗属认为，第230条适用的仅是内容本身，而不是负责推荐内容的算法。因此，他们指出，推荐极端主义内容的算法本身存在问题，最终设计并运营该算法的平台企业不能逃避责任。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在审理完 Gonzalez 诉谷歌案后的次日，即22日，还将审查“Twitter诉Taamneh”一案。该案由2017年土耳其伊斯坦布尔一家夜总会遭“伊斯兰国”枪击袭击中遇难的约旦人 Nawras Alassaf 的遗属提起。遗属批评称，作为社会关系网络服务（社交媒体）的推特在一定程度上允许恐怖组织的内容存在，从而为其提供支持和放任。推特与谷歌一样，以《通信规范法》第230条为依据，主张应获免责。

◆ 目光聚焦最高法院：“可能颠覆整个互联网的案件”

围绕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对《通信规范法》第230条的裁决，外媒评价称，这是“可能颠覆整个互联网的案件”。由于该法律是大型科技平台企业成长的关键支柱，一旦最高法院作出限制性判决，平台业务势必受到冲击。尤其是如果裁决认定，针对 YouTube 的算法推荐功能可以向平台追责，那么有观点预计，各公司为规避责任，将不得不对服务功能加以限制。

电子前沿基金会（EFF）近日在接受《财富》采访时表示，“（如果没有《通信规范法》第230条）就不会存在我们今天所熟知的那种自由而开放的互联网”，“（该法律条文中）26个词被评价为塑造了今天的互联网”。

围绕《通信规范法》第230条的支持与反对之争异常激烈。据《纽约时报》报道，批评一方指出，大型信息技术企业借此法律逃避对平台上发生的损害承担责任。但支持一方则反驳称，一旦撤去对平台的法律保护，这些企业为避免风险，可能会比以往删除更多负面内容，从而压制言论自由。

《通信规范法》第230条在美国国会也屡次成为焦点。共和党和民主党都强调有必要修改该法，但各自主张的方向却截然相反。共和党称，平台在选择性删除保守倾向内容；民主党则批评其放任假新闻。近期，连总统 Biden 也公开发声，认为有必要修改该法律。

不过，也有观点质疑，最高法院是否真正理解这一问题并作出恰当判断。美国政治专业媒体 Axios 指出，“最高法院在历史上一直难以妥善处理新技术”，“大型科技企业的未来掌握在并未充分理解相关技术的最高法院手中”。报道还补充称，科技业界担忧的不仅是最高法院可能作出不利于其利益的判决，还包括一旦限制《通信规范法》第230条，可能引发新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