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ia Report]菲律宾“卡特尔政治”沦为赌博

Published 19 Jan.2023 14:49(KST)

Updated 17 Jun.2025 14:52(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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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经济] 由 Choi Minsik 和 Son Seokku 主演的电视剧《赌场》话题度颇高。因为它通过一个男人坎坷的人生故事，正式描绘了在韩国一直只以传闻形式流传的东南亚海外赌博世界。若是经常出入海外的企业家，几乎不可能与所谓“贵宾厅”（Junket房）这种私密而高端的赌场话题完全绝缘。只是，一旦踏进赌厅，往往难以控制花销，同时极有可能与地下钱庄换汇、逃税等违法行为相连，避而远之才是上策。在亚洲，澳门和菲律宾是最典型的、便于享受赌博的国家。尤其在菲律宾，不仅煽动违法行为的侨民不少，而且因纵容犯罪的腐败官员而引发的相关案件和事故也屡见不鲜。那么，为什么偏偏是菲律宾被叠加了这样的负面形象呢？

Disney+电视剧《赌场》中的一幕。迪士尼供图

去年7月，Bongbong Marcos Junior（56岁）就任总统，与因各类失言和事件事故而饱受争议的前任总统 Duterte 完成了职务交接。新任总统 Bongbong Marcos 是在韩国中年层中广为人知的已故总统 Ferdinand Marcos（1965~1986年在任）的长子，因此被舆论视为“独裁者之子”的归来，引发热议。前总统 Duterte 曾高举“禁毒战争”的旗号，试图整顿国家纲纪，但其成果难言成功。

Duterte 并未就此悄然退场，他堂而皇之地让长女 Sara Duterte（45岁）留任为副总统。严格来说，在上届大选中选择 Bongbong Marcos 作为副总统候选人的也是 Duterte，一定程度上可以视为两个家族围绕总统职位进行的政治交易。因此，菲律宾将上届大选称为北部（吕宋岛）与南部（达沃市）之间的“Marcos-Duterte 同盟”，而由前任与现任两位父子、父女总统共同参与的这一同盟，则被形容为“王朝卡特尔”。

这还不止如此。在 Duterte 的政治故乡达沃市，另一位儿子 Sebastian 出任下一任市长，幼子则担任当地议员。Bongbong Marcos 的儿子 Sandro 也担任众议员，其近亲中活跃于政界者亦不在少数。菲律宾还有一些曾出任总统或参众议员的地方豪强家族，如 Villar、Arroyo、Estrada、Cayetano 等，其家族势力与这两大王朝相媲美，家族成员在政界和商界前台活跃，事实上呈现出瓜分菲律宾的局面。

菲律宾的司法部门、警察以及政界之所以饱受腐败指责，原因在于这些“政治王朝”维系着类似高丽时代豪族势力的封建秩序。由于菲律宾各地方的大片土地可在没有遗产税的情况下世代相传，这些势力自然连同政治地位一并继承下来。既然金钱和权力可以世代相传，就没有理由畏惧警察或司法机关。于是，他们左右手同时掌握政治权力和经济权力，引导国家运行朝着有利于自身的方向发展。

菲律宾在20世纪70年代之前还是亚洲的发达国家，却早早陷入“中等收入陷阱”，如今除了旅游业和海外劳工输出之外，迟迟找不到清晰的国家愿景，其背景正在于此。前文提到的赌博产业横行、只认贿赂的腐败官员遍布，也是因为全国各地盘踞着王朝卡特尔。历史学者分析认为，菲律宾在16至20世纪先后沦为西班牙、美国、日本的殖民地，由此产生了一批只对政权效忠的少数精英。而这些权力集团由于岛国特性，长期盘踞在自己的家乡，从未被真正替换。随着时间推移，这些少数特权阶层日益富裕，而普通民众却在低工资、高物价和恶劣教育环境之下，在贫困泥潭中苦苦挣扎。

1986年民主化革命后被逐至夏威夷的 Marcos 家族，在时隔37年后重返政治中心，其背后固然有对“美好”20世纪70年代的强烈怀旧情绪，但外部环境已大为不同。Bongbong Marcos 总统面临的课题主要有两大方面。其一，是拯救被持续三年多的新冠疫情摧残得满目疮痍的菲律宾经济。更为敏感的问题，则是在已经成为中国“前院”的南中国海及菲律宾周边海域，如何在维护菲律宾主权的同时，适度协调昔日盟友美国的要求。而这两大问题又彼此紧密相连。

Marcos 早在就任前就被明确归为“亲美派”人物。如果没有美国早年给予的宽容，他在夏威夷流亡期间，很可能就会因国富外流而陷入天文数字级别的诉讼之中。同时，作为菲律宾独裁者的后代，他也曾在英国牛津大学和美国沃顿商学院接受教育，是代表美国利益的菲律宾政治势力的典型人物。事实上，与前任 Duterte 不愿公开批评已成为超级大国的中国不同，Marcos 在整个竞选期间一直主张，“不会容忍中国在本地区践踏菲律宾的海上权利”。

进一步说，其父 Ferdinand Marcos 几乎可以被视为亚洲最著名的亲美派政治家。20世纪整整一百年间，美国对菲律宾格外关照，引领亚洲现代化进程，并在20世纪60~70年代越战时期将其视为反共阵营的核心。当 Marcos 被“人民力量”革命推翻时，接纳他的也是美国的夏威夷。因此有分析认为，被 Duterte 的亲中、反西方路线惊到的美国，可能是对 Marcos 当选最为欣喜的一方。

然而，要挽救日益下滑的菲律宾经济，冷酷的现实又要求必须重视吸引中国投资和中国游客。只要看一下东亚地图就会发现，与中国拥有最多海上边界的国家正是菲律宾，自然而然，大量中国人为了旅游和投资而来到菲律宾。如果在已经不再受西方资本青睐的菲律宾再失去中国，经济下滑几乎是肉眼可见。深谙此理的 Marcos 在就任后先访问美国，又在今年年初访问中国，与国家主席习近平握手，会晤，试图破解菲律宾所面临的政治与经济难题。那么，菲律宾这位新总统，究竟能否在现实层面上折中调和来自美国和中国这两个超级大国的要求？菲律宾的政治卡特尔或许也正在进行一场复杂而敏感的试验，甚至可以说是一场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