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怎么会开始支持尹总统的

编者按对于社会性议题的确认偏误正在被进一步加剧。分裂为极右、极左并吸引各自支持群体的个人类YouTube主播，正在向我们展示怎样的政治世界？他们展示的世界真的可信吗？在由算法制造的“信息茧房”中，我们是否正通过YouTube只观看自己想相信的内容？《亚洲经济》决定对此加以检验。

[YouTube与确认偏误] ① 亲自进行算法“信息茧房”实验

仅看政治类YouTube 5天后出现惨烈结果
以“Kim Bosoou”“Kim Jinbo”名义分别观看视频
出现人物·媒体倾向截然不同的结果

记者在策划采访过程中遇到的一名30多岁男性李太熙（化名）最近正忙于给60多岁母亲的YouTube算法做“净化作业”。他用母亲的账号刻意不断搜索动物视频，把原本被极右YouTube视频铺天盖地占据的界面，改造成以猫狗推荐视频为主的页面。李某之所以开始做这件事，是因为母亲在日常对话中毫无顾忌地表现出偏颇的政治立场，与家人的冲突日益频繁。确认母亲的YouTube账号后发现，推荐视频和短视频几乎全是极右YouTuber的内容。他表示：“母亲开始相信那些连出处都没有的个人YouTuber的话。即便我向她解释事实并非如此，她却说所有传统媒体都只报道谎言，已经到了根本无法沟通的地步。”李某即使在外面，只要看到动物视频，就会通过KakaoTalk给母亲发送视频链接，引导她点击观看。这就是所谓的“算法净化作业”。

原本被归类为“数字弱势群体”的老年层逐渐熟悉了智能手机的使用，开始成为基于用户算法、只挑选合乎其口味信息进行推送的“信息茧房”的目标。那么，当用户只观看符合自己偏好的视频时，YouTube会向其展示怎样的世界？为此，《亚洲经济》决定亲自进行实验加以观察。

2024年12月19日，在首尔高等检察厅大楼前，决定担任总统尹锡悦一方辩护的律师 Seok Donghyun 在与记者会面，发表对内乱嫌疑调查和弹劾审判立场的场合，YouTuber 正在用手机对这一场景进行现场直播，画面上不断出现实时评论。

2024年12月19日，在首尔高等检察厅大楼前，决定担任尹锡悦总统一方辩护的律师 Seok Donghyeon 在首尔高等检察厅大楼前会见记者，阐述对内乱嫌疑调查和弹劾审判的立场时，多名油管博主正用手机对现场画面进行直播，屏幕上不断刷出实时评论。

用“Kim Bosoou”“Kim Jinbo”新账号观看政治类YouTube后发现

本月7日，以“Kim Bosoou”“Kim Jinbo”之名分别新建了两个YouTube账号。随后，在YouTube频道排名统计平台“Playboard”上选取去年12月一个月内人气排名第1至第5位的5个政治频道，分别让两个账号进行订阅。“Kim Bosoou”订阅了“Seong Changkyung TV”“Lee Bonggyu TV”“Seo Jeonguk TV”“Shinui Hansu”“律师 Bae Seunghee”。“Kim Jinbo”则点击订阅了“Kim Eojun的‘谦逊是困难的’新闻工厂”“COOLBOX”“了解媒体才能改变”“烛光行动TV”“Baek Ungi的沙丁鱼TV”。

此后在5天里，每天分别用两个账号观看各自订阅频道的视频1小时，以此让算法进行学习。也就是说，人为制造出用户只挑选与自己政治倾向一致的政治类YouTube视频观看的情境。然后每天从推荐视频列表中筛选出30个，观察所出现的现象。

实验第1天，“Kim Bosoou”账号推荐的30个视频中，由极右YouTuber个人主持的YouTube视频有7个，媒体机构制作的时事·政治相关新闻有3个，共10个（33.3%）是以政治议题为内容的视频。“Kim Jinbo”账号推荐的30个视频中，个人政治类YouTube视频有7个，涉及推动尹总统弹劾等政治议题的时事新闻有5个，共12个（40.0%）是包含政治相关议题的视频。

从实验第2天起，两个账号的推荐列表中政治相关视频的出现频率骤增。“Kim Bosoou”和“Kim Jinbo”两个账号在实验第2天至第5天期间，每天推荐视频中由个人YouTuber主持的政治视频或新闻频道视频约有20个。两个账号的推荐视频30个中，超过一半都是政治议题内容，其中大部分是政治偏向色彩浓厚的个人YouTuber频道。

YouTube制造出的两个世界……从出场人物开始毫无重叠

两个账号之间最显眼的差异之一，是媒体机构官方YouTube频道视频所占比例。对5天的总和进行比较后发现，“Kim Bosoou”账号在全部150个推荐视频中，个人YouTuber视频有117个，媒体机构视频为31个。相反，“Kim Jinbo”账号在150个推荐视频中，个人YouTuber频道视频为87个，传统媒体机构视频为44个。可以解读为：从打开YouTube应用程序的瞬间起，“Kim Bosoou”相比传统媒体，更频繁地接触到以政治议题为主题的个人YouTuber视频。

视频中出现的人物在政治倾向上也呈现180度的差异。在“Kim Bosoou”账号中，前KBS记者 Lee Youngpung、曾以国民力量党籍参加国会议员选举的前国家情报院第一局长 Jeon Okhyun，以及被归类为保守倾向人士的律师 Kang Shinuep等人的频道视频被列入推荐。被个人政治类YouTube引用的发言出处也全部来自国民力量党议员，如 Lim Ija、Yoon Sanghyun等。

“Kim Jinbo”的视频列表中则出现了基本收入党议员 Yong Hyein、卢武铉基金会理事（前共同民主党共同选举对策委员长）Hwang Heedoo、亲民主党倾向的专栏作家 Hwang Gyoik，以及祖国革新党前代表 Cho Kuk的女儿 Cho Min的个人频道视频。YouTuber们大多引用被归类为具有进步倾向媒体的报道，如MBC、JTBC等。即便是与政治新闻无关的综艺或纪录片，只要有作家 Rhyu Si-min出镜，或者介绍Rhyu作家的政治一生，也会被推荐为带有政治色彩的视频。

2024年6月21日，在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就共同民主党代表 Lee Jaemyung 涉嫌大庄洞渎职及城南FC受贿案开庭当天，多名油管博主在法院大楼周边用手机拍摄现场。

2024年6月21日，在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就共同民主党代表 Lee Jaemyung 涉嫌大庄洞渎职及城南FC受贿案开庭之际，多名油管博主正在法院大楼周边用手机拍摄现场。

“Kim Bosoou”“Kim Jinbo”两人虽然都在同一平台YouTube内，可以接触到由两千多万个涵盖各种主题的频道构成的内容，但即便在同属“政治”这一类别之下，两人的推荐视频也毫无重叠，形成了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在“Kim Bosoou”的推荐列表中，从未出现过“Kim Jinbo”哪怕只看过一次的视频，也没有出现与其看过的视频相同的推荐内容。

值得注意的是，为人占卜算命的巫师类YouTuber频道同时出现在两个账号的推荐视频列表中。“Kim Bosoou”账号中出现了这样一段视频：以“推测Lee Jaemyung在2025年的运势……看到死亡的影子”为标题，巫师预测共同民主党代表 Lee Jaemyung二审结果。而在“Kim Jinbo”的推荐视频列表中，则出现了以“Yoon Sukyeol闭门苦撑的真实内心”为标题，预测尹总统命运的巫师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