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战争史]用百年人生书写“冷战破坏者” 基辛格如何改变世界秩序

by Lee Hyunwoo

Published 03 Dec.2023 08:00(KST)

二战漩涡中的美国移民
怀抱“梅特涅”之梦的现实主义者
晚年亲俄亲中言论惹争议

缔造现代后冷战国际秩序的国际外交巨擘、前美国国务卿亨利·基辛格以一百岁高龄辞世。在新冷战格局正式成形、乌克兰与中东两大战争同时爆发的当下，他的离世被视为一个时代的终结，在全球范围内引发热议。

尤其是在当前乔·Biden政府重视与自由阵营盟友之间所谓“价值外交”的同时，其外交失败正不断遭到批评，由基辛格前国务卿所倡导的现实主义外交再度受到重视。有舆论认为，试图将威权政权完全排除在国际社会之外的过度外交施压，最终在各地演变为局部战争，由此引发批判。

图片由联合通讯社提供

另一方面，也有人认为，基辛格过度的现实主义外交和力量均衡努力，反而使中国和俄罗斯的实力被过分做大。尽管他本人表示，自己追随的是十九世纪奥地利帝国外交官梅特涅的务实外交路线，为构建世界稳定与和平而努力，但也有观点指出，反过来讲，一些战争在他的运作下反而扩大了损失，对他的评价因此严重分化。

本期节目将一并回顾，在这位以一生百年对全球外交产生最大影响的人物身后，他的外交足迹以及经由他之手展开的现代战争史。

◆新闻（News）：开启后冷战新时代的基辛格，为百年人生画上句号

今年7月访问中国并会见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王毅的前美国国务卿亨利·基辛格（左）。（图片来源 AFP、韩联社提供）

先来看新闻。根据上月29日（当地时间）《纽约时报》（NYT）的报道，基辛格前国务卿当天在其位于美国康涅狄格州的住宅中去世。作为冷战时期在最惊心动魄时刻以美国国务卿身份改写世界历史的人物，他的一百年人生就此落幕。

他在今年仍度过了极为忙碌而热情的一年。据悉，他对今年席卷全球的生成式人工智能（AI）热潮今后将对世界产生的影响表现出浓厚兴趣；今年7月，在美中关系趋冷的局势下，他亲自访问中国，会见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为改善两国关系奔走。

无论对方是与美国价值观相悖的独裁政权还是威权政权领导人，只要符合美国国家利益，他始终愿与任何人举行会谈、推进外交。围绕他的这种现实主义外交政策，外界评价纷至沓来。对于其被称为“现实政治（Realpolitik）”的现实主义，有人表示怀念，也有人批评其是当今国际协作瓦解的根源。

◆历史（History）1：改变他人生的二战……立志成为“20世纪的梅特涅”

1814年9月，为了收拾拿破仑战争造成的混乱，并通过权力均衡与稳定来避免另一场大规模战争而召开的“维也纳会议（The Congress of Vienna）”情景图

在现代史上留下深刻足迹的基辛格，其童年却始于阴暗的战争。1923年，他出生于一战与二战之间战间期的德国一个犹太人家庭，从十多岁起便直接卷入国际局势的漩涡。

在他十岁那年，即1933年，由阿道夫·希特勒领导的纳粹党夺取德国政权；接着在1938年，纳粹下令驱逐德国境内所有犹太人，基辛格的命运也因此发生巨大改变。所幸他的父母认为纳粹对犹太人的迫害不会止步于德国境内，于是下定决心全家移居美国纽约，得以保住性命。

据传，他的家庭之所以决意移居美国，是因为无法再忍受纳粹掌权后犹太人遭受的各种暴力与恐怖袭击。基辛格和他的犹太朋友们也常常遭到纳粹青年团成员的殴打。

此后，为了逃离纳粹暴力，他只身前往美国，一边打工一边夜校苦读。据说他为了赚取学费，在上夜校的同时还在剃须刀工厂工作。随后，他于1943年参军入伍，在接受训练的过程中获得美国公民身份，并直接参加了第二次世界大战。

战后，他回到美国，在哈佛大学主修政治学，并以最优异成绩毕业。1954年，他取得政治学博士学位，开始担任国际政治学教授，逐渐声名鹊起。在上世纪50年代，他批评美国和苏联的“核万能论”，主张通过现实主义外交来维持力量均衡与和平。

他尤为关注的一位历史人物，是十九世纪拿破仑战争之后，被认为构筑了欧洲所谓“百年和平”的外交家——克莱门斯·冯·梅特涅（Klemens von Metternich）侯爵。梅特涅常被视为在法国大革命之后高举王政复辟与反动主义旗帜的时代错误人物，评价多为负面，但在外交史上，他则被认为是通过各国之间的力量调节与牵制，竭力防止类似拿破仑战争那样的大战在欧洲重演的人物。

当时，其他同盟国主张应将被视为法国大革命与拿破仑侵略战争“罪魁祸首”的法国肢解，使其永无翻身之日。梅特涅却拒绝了这一提议，以牵制战后实力过于强大的俄罗斯为目标，促成法国在保持国土完整的前提下重返欧洲体系。这正是留下“会议在跳舞”名言的当时“维也纳会议（The Congress of Vienna）”的主要议题之一。他这种务实主义外交方式，对基辛格的外交理念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历史（History）2：完全立足“国家利益”的战争与外交……也被批“扶植”了中俄

1975年2月，美国国务卿亨利·基辛格（右）在美国总统杰拉尔德·福特（中）注视下，与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主席毛泽东握手。 [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Korea供图]

以这种现实主义务实外交为基础，基辛格从冷战初期第三次世界大战忧虑高涨之时起，到与中国的缓和乃至后冷战时期，长时间协调着国际外交。二战后爆发的越南战争和中东战争，以及非洲和中南美洲的内战等全球各地的战争与冲突几乎都经由他的手，许多国家的命运也因此被决定。

对他的履历影响最大的一场战争，当属越南战争。1969年，他被任命为当时Richard Nixon政府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成功结束了让美国极难脱身的越战，并促成和平谈判。

1969年时，越南战争的战局已在北越的战略优势下发展，美国在事实上已难以取胜，却又在不愿承认失败的氛围中，被迫延长战争、耗费巨额军费。北越打算通过游击战一直骚扰美国，直到美国彻底举白旗投降，因此拒绝一切谈判。

此时，基辛格运用了所谓“疯子战略（Madman Strategy）”，成功将北越拉上谈判桌。该战略是美国政府向苏联虚张声势、威胁要发动核战争，从而迫使苏联劝说北越出面谈判。此策略卓有成效，最终成功促成越战停火与和平协议的签署。此后，这一“疯子战略”在Donald Trump政府时期再次被用于外交领域。

此后，他主要致力于与苏联、中国的缓和，通过三国之间的力量均衡推动和平局面，并在1979年促成美中建交。直到今年7月为止，他一生中正式访问中国多达100次，为修复美中关系不断奔走。也因此，有人批评他是导致今日中国成长到足以威胁美国的“罪魁祸首”。

然而，在幕后他却积极介入亚洲、非洲和中南美地区的内战，以便提前扼杀共产主义的萌芽。上世纪70年代，他积极参与了在智利、阿根廷发生的亲美军方政变，以及1975年印尼入侵东帝汶的支援事宜。在表面和解的背后，他通过预先切断对手扩张势力的道路，以现实主义外交政策左右了许多国家的命运。

他也对当今朝鲜半岛的分裂格局产生了重大影响。他主张在联合国实现所谓“交叉承认”——即由中国和苏联承认韩国，而由美国和日本承认朝鲜，并提出南北韩同时加入联合国，以实现力量均衡。1991年南北韩同时加入联合国，可以说是其构想的一部分得到采纳。

◆时事启示（Implication）：破碎的“百年和平”之梦……务实外交正失去立足之地

图片由法新社联合通讯社提供

如今，这位对当今世界秩序诸多方面产生深远影响的人物离世，而世界秩序陷入极其严峻的境地，外界担忧，传统的国际外交正日益失去施展空间。与乌克兰战争、以色列—哈马斯交战所体现的一样，战争和军事威胁似乎比外交更具话语权的时代变迁愈发明显。

有舆论担心，如同自1815年至一战爆发的1914年间引领所谓“百年和平”的梅特涅一样，基辛格在冷战时期为阻止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所作的努力，也可能黯然失色。历史是否会重演、第三次世界大战是否真的会爆发，从而导致全球毁灭的恐惧感也在不断加剧。人们期待，国际社会能够延续基辛格所倡导的均衡与牵制、维护和平的努力，至少阻止新世界大战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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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道由人工智能(AI)翻译技术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