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in战争史]加沙地带最前线“希法医院”：为何成了哈马斯总部

by Lee Hyunwoo

Published 19 Nov.2023 08:00(KST)

以色列称“希法医院是哈马斯作战总部”
自十字军东征以来存在的“医院骑士团”

以色列与巴勒斯坦武装政派哈马斯之间的交战已持续超过40天。随着以色列军队几乎控制加沙地带中心城市加沙城的大部分地区，并进入当地最大医疗机构“希法医院（Al Shifa Hospital）”，在国际社会引发巨大争议。尽管处于战争状态，攻击民用医疗设施在国际法上属禁忌，但国际人权团体指出以色列军队实施了无差别攻击，因此强烈反对。

不过，以色列军方反驳称，在希法医院内部发现了与哈马斯地下隧道相连的入口，并发现了大量武器以及载有人质信息的笔记本电脑，因此该医院并非单纯的医疗设施。以色列方面表示，鉴于该医院长期被用作哈马斯的作战指挥总部，理所当然必须纳入地面作战目标之中。

本月3日（当地时间），在以色列轰炸中受伤的加沙地带儿童被转送至阿尔希法医院。AFP、韩联社供图

事实上，中东地区的医院长期以来并非只被用作单纯的医疗设施。在十字军东征活跃的中世纪时期，甚至曾出现以医院为据点的骑士团，医院同时承担了军事设施的角色。尤其是希法医院，其所在地在19世纪至第一次、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曾是英军的野战基地，地理位置极为重要，因此关于哈马斯将其改作军事设施的质疑从未间断。

本期内容将围绕希法医院，梳理以色列、哈马斯与人权团体之间的争议，同时回顾在中东地区拥有极为独特地位的“医院”这一设施的历史。

◆新闻（News）：以色列称“发现与希法医院相连的哈马斯地下隧道入口”

当地时间15日，以色列国防军在阿尔希法医院内部声称发现的武器。 [图片来源=路透社、韩联社提供]

先来看新闻。根据16日（当地时间）《以色列时报》的报道，以色列国防军（Israel Defense Forces，IDF）当天表示，在希法医院院内发现了哈马斯地下隧道的入口。同时，军方还称在医院内发现了一辆装载哈马斯武器的皮卡车，并发现了记录哈马斯在上月7日对以色列发动突袭后所绑架人质信息的笔记本电脑。

以色列军方表示，事实证明希法医院并非单纯的民用医疗设施，而是被用作哈马斯的作战指挥总部，院内的病患和医护人员则被当作“人体盾牌”。一直以来，国际人权团体强调尚未出现足以证明希法医院被用作哈马斯作战总部的决定性证据，因此持续谴责以色列军队对希法医院的攻击。

以色列军方不顾这些批评，称希法医院是必须拿下的作战区域，最终向医院投入了地面部队。尽管国际社会接连发出谴责，但美国政府也接受了以色列方面的说法，以色列军队由此得以控制医院设施。

哈马斯及希法医院方面则反驳称，以色列军方的主张是捏造的，希法医院并未被用作哈马斯的作战总部，相关争议仍在持续。

◆历史（History）1：十字军东征时期活跃的“医院骑士团”

16世纪统治马耳他岛的“圣若望骑士团（Order of Saint John）”再现场景。中世纪时期，圣若望骑士团负责保护和救治前往圣地耶路撒冷的朝圣者，因此被称为救护骑士团或医院骑士团。X（原推特）供图

事实上，中东地区将医院作为军事设施使用，历史由来已久。11世纪十字军东征时期，以各地医院为据点的骑士团在东地中海一带持续发动远征，医院因此被大量改作军事设施。

这一骑士团原名“耶路撒冷圣约翰骑士修会（Order of St. John of Jerusalem）”，在十字军东征时期，负责保护前往耶路撒冷圣地朝圣的朝圣者和民众，并为病患提供治疗。因此，他们获得了“医院骑士”（Hospitaller）的别称，其中“Hospitaler”一词本身就有医院或救护的含义。

这一称呼与今天我们所熟知的“医院”（hospital）一词同源。该词最初源自古代中东游牧民族对外来“客人（Host）”的接待行为，指的是为来客提供水和食物、治疗伤口等一系列行为，后来才逐渐演变为“医院”的含义。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与hospital同源的词语中，还有一个表示“敌对”的单词“hostile”。这也说明，并非所有外来者、客人都是友善的，在接待客人的场合中发生刀剑相向的情况并不少见。

在这样的语源背景下诞生的医院骑士团，最初宗旨是救助和治疗朝圣者，但随着十字军战争的激化，他们也被卷入前线战事。原本是以圣约翰骑士修会为中心行动的修士团体，随着战争加剧，逐渐吸纳了大量具有实战经验的骑士和雇佣兵，转变为武装组织。此后，他们建立的医院、救济所也逐步演变为军事据点。

在十字军东征期间，这一医院骑士团以耶路撒冷为基地开展活动，1291年十字军东征彻底失败后，则转移至罗德岛、马耳他岛等地中海岛屿。他们发展海军力量，袭击并掠夺巴勒斯坦及东地中海沿岸各地，由此声名狼藉，也会将俘虏变为奴隶。如今，人们更多以他们最后驻留的马耳他岛来称呼这一组织，即“马耳他骑士团（Order of Malta）”。

◆历史（History）2：建在英军营房旧址上的希法医院，卷入“哈马斯作战总部”争议

1917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派往加沙地带一带的英军行军场面【图片来源新西兰历史 nzhistory 网站提供】

十字军东征之后，从15～16世纪起，作为今日土耳其前身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统一东地中海地区，中东一度相对平静。但自19世纪帝国主义时代开始，局势再度动荡。包括希法医院在内的加沙地带，也正是从这一时期开始走上纷争之路。

19世纪，英国占领这一地区并修建军营，使这里成为加沙城重要的军事据点。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军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在加沙地带爆发战斗，该地区一度成为激烈交战前线。如今的医院设施则是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1946年英国对巴勒斯坦实行委任统治时期开始形成的。当时医院建成，并以阿拉伯语“达尔·阿尔·希法（Dar Al-Shifa）”命名，意为“治愈之屋”。

此后，随着中东战争的爆发，加沙地带的控制权在埃及、以色列、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Palestinian Authority，PA）和哈马斯等势力之间不断易手，而希法医院也在各方统治时期持续扩建。由于它是加沙城规模最大的医院设施，在激烈的冲突地区，无论谁占领这里，都会将其视为最重要的设施之一。

进入21世纪以来，关于哈马斯将此地实质上作为军事据点加以利用的质疑不断出现。有外媒报道指出，哈马斯将医院用作拷问、杀害加沙地带反对派人士及以色列合作者的场所。但哈马斯至今仍坚持表示，这些指控是以色列和美国捏造的信息，希法医院是纯粹的民用医疗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