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AI对话内容被完整写入判决书…不属ACP保密保护对象

Published 22 Apr.2026 16:10(KST)

推出《绝地求生（PUBG）》等游戏的全球开发商Krafton在解雇子公司核心管理层的过程中，被曝曾就应对生成式人工智能（AI）的战略向AI咨询并付诸实施，其经过被美国法院的判决书详细记载。尽管公司内部曾发出反对解雇的警告，但代表理事仍坚持解雇意向，而其与AI的对话内容最终被采纳为反对证据并导致败诉，这成为本案的关键点。

事件的起点是2021年的收购协议。Krafton以5亿美元收购游戏《Subnautica》开发商Unknown Worlds，并设计了根据业绩最多追加支付2.5亿美元的“Earn-out”结构。作为交换，Krafton承诺保障创始人及Unknown Worlds首席执行官Edward Gill的经营控制权，仅在存在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方可将其解职。

问题在新作《Subnautica 2》临近发行时凸显。根据判决书，如果该游戏按计划发行，内部财务预测显示Earn-out支付金额约在1.9亿至2.4亿美元之间。Krafton认为，这一金额可能会超过Unknown Worlds所创造的企业价值。

判决书还显示，Krafton代表理事Kim Changhan在审视相关应对方案时，曾听取内部意见。Krafton企业开发总负责人Park Maria通过内部即时通讯工具向Kim代表理事发出警告称，即便以正当理由解雇，对Earn-out的支付义务也不会消失，公司还可能暴露在“诉讼与声誉风险（lawsuit and reputation risk）”之下。

对此，Kim代表理事以协商破裂为前提，向ChatGPT询问应对方案。ChatGPT起初给出的只是“难以取消Earn-out（difficult to cancel）”这一原则性答复。但判决书显示，Kim代表理事此后仍多次向ChatGPT再次咨询。最终，ChatGPT提出了解雇策略及执行情景方案。Kim代表理事以此为基础组建了“X项目”任务小组。

根据判决书，ChatGPT提出的方案包括：以强调粉丝信任和产品质量的信息抢占舆论先机；通过管控Steam等平台的发行和开发访问权限，事实上拖延游戏发行；准备合同解释资料和沟通记录等，以应对潜在诉讼；制定核心人员留用及替代策略；以及同步推进法务与财务的“双轨”（two-track）应对等。

实际措施随即跟进。Krafton限制了游戏发行平台Steam的发行权限。合议庭认为，由此导致Unknown Worlds事实上难以以独立形式发行《Subnautica 2》。随后，Krafton以“管理层试图草率发行游戏”为由，解除了包括Gill首席执行官在内的核心管理层职务。

在诉讼提起后，Krafton又追加提出其他解雇事由，但法院并未采纳。法院认为，创始人角色的变化是公司早已知悉的事项，而资料获取也可以视为在争议情形下的应对措施。法院判决解雇无效，恢复原有经营权，并令Gill复职。同时，将Earn-out评估期限（earn-out deadline）延长了258天。

在本次判决中，法院并未直接就与生成式AI的对话是否属于律师—委托人保密特权（Attorney-Client Privilege，ACP）的保护对象作出判断。但本案可被视为一个例证：由于AI并非人类律师，AI给出的答复不属于ACP的保护范围。

美国法律界也有分析指出，如果与AI的对话或由AI生成的资料并非通过律师提供的法律咨询而形成，则难以获得ACP保护。比如，今年2月，美国纽约南区联邦地区法院在“Bradley Hefner”一案中认定，被告利用生成式AI“Claude”撰写的文书不属于ACP或律师工作成果保护的对象。理由是，在没有律师指挥的情况下撰写的资料难以被视为法律咨询的结果。

全球律师事务所Sidley Austin的律师们在官网发布的文章中表示：“该判决详细引用了收购方Krafton为寻找规避Earn-out及获取经营权的方案，而与ChatGPT反复互动的内容”，“由于在这一过程中生成的AI建议并非通过律师提供的法律咨询内容，因此未能获得ACP保护，最终在诉讼中被对方作为反对证据加以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