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禹焕美术馆“蒂诺·塞加尔”个展
由观众的身体完成的艺术
以无记录的艺术撼动“观众的时间”
在李禹焕美术馆大厅里，突然有人开始跳舞。看上去像美术馆工作人员的人高喊：“This is so contemporary（这也太当代了）”。有的观众笑了，有的观众短暂停下脚步。此时几乎所有人会同时做出一个动作：去摸手机。但在这个展览里，接下来的动作没有发生，因为禁止拍照。
4日在李禹焕美术馆开幕的蒂诺·塞갈（Tino Sehgal）个展，就从这份小小的尴尬感开始。在介绍作品之前，它先改变我们的观看方式。我们走进展厅时，大多会先拍照再看作品，观展往往伴随着“留下记录”一起开始。塞加尔的展览让这个顺序短暂停顿。
这位英国出身的艺术家蒂诺·塞加尔在过去25年里，一直追问一个问题：没有物质的艺术如何存在？他不创作绘画或雕塑，而是以人的身体与声音，以及与观众之间的关系为作品材料。艺术家把自己的创作称为“构成的情境（constructed situation）”，而不是表演。
展厅里有被称为“诠释者（interpreter）”的执行者。有人缓慢行走，有人跳舞，有人主动与观众搭话。观众从这些场景之间穿行。某个瞬间，人们会短暂分不清谁是作品、谁是观众。
有人轻声向你搭话，讲起自己的私人故事，或者抛出一个问题。观众会稍微停下，思考是要回答，还是就这么走过去。那短暂的犹豫，看上去就是这个展览所生成的时间。
代表作《吻（Kiss）》清晰呈现了这种工作方式。在李禹焕美术馆收藏的罗丹雕塑之间，两位诠释者互相拥抱，缓慢移动。美术史上各种“吻”的场景被以鲜活的身体重新演绎。当青铜雕塑与活生生的身体置于同一空间时，雕塑的前提条件开始显得有些陌生。
艺术家在记者见面会上表示：“我想展示的是，即便没有物质，雕塑依然可以成立。”这看上去像是一次尝试：把雕塑当作场景而非物件来观看。身体的姿态、两人之间的距离、观众的目光，这些元素共同构成了作品。
因此，在塞加尔的创作中，即便是同一件作品，也不会重复出现同样的场景。诠释者在变化，观众在变化，情境也在变化。标题相同，但作品并不相同。展厅里始终在生成略有差异的场面。
塞加尔不让作品以物质形式留下，也不允许拍照，几乎不制作图录。即便在出售作品时，他也不签署纸面合同，而是据悉通过在公证人面前进行口头契约来完成交易。他表示：“艺术家是记录自己时代的人，而我正在以非物质的方式记录历史。”
因此，在这个展览中，观众带走的并不是某件物品，而很可能是一段经验。看完展览走出来时，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取而代之的是身体莫名有些别扭的感觉，与某个人对视的瞬间会不断浮现。也许塞加尔的作品并非留在美术馆里，而是短暂停留在观众的身体之中后悄然离去。
本次展览共呈现塞加尔的8件作品。《此入场（This Entry）》、《此欢愉（This Joy）》、《此你你你（This YouYou）》将以6周为间隔依次亮相。美术馆花园中，由一位中年女性诠释者面向观众献唱的《此你（This You）》将自4月3日起上演。
展厅中还陈列了由塞加尔亲自挑选并与其作品并置的李禹焕美术馆馆藏作品，包括姜瑞景、Kwon Osang、Sol LeWitt、Alberto Giacometti的雕塑。来自不同时代的雕塑并立于同一空间。与探讨身体与存在的塞加尔作品相邻，那些雕塑静静延续着古老的问题。展览将持续至6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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