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被敲诈5亿算了”……一旦把黑客入侵上报政府公司就会瞬间垮掉[这本书怎么样]
黑客勒索横行,中小企业在数千万罚款与“网络攻击受害者”污名之间两难:政府劝“别与黑客妥协”,服务业受害更重,前官员也承认制度问题,企业呼吁网络保险税额扣除应被重视
今年3月,地方一家半导体零部件中小企业遭遇了勒索软件攻击。守在84平方米小办公室里的代表回忆当时情景时称,那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瞬间”。黑客索要4个比特币,按当时行情约5亿韩元,相当于10名员工一年的工资总额。他不得不犹豫,但在筹备了3年、即将启动创立以来最大投资项目的关口,必须阻止黑客攻击的消息外泄。最终,他选择不向政府举报,而是向黑客支付比特币并拿到解密密钥。他表示:“不能为了区区5亿韩元就拿自己倾尽一生打造的公司的命运去赌。直到现在,我还会梦到黑客入侵被外界知晓的噩梦。”
如果不向有关部门申报遭遇黑客攻击的事实,最高将被处以3000万韩元的罚款。即便如此,企业仍然冒险隐瞒损失,原因何在?本书是亚洲经济三名记者对这一“受害者刻意隐藏自己受害身份”现实的执着追踪与记录。
企业极力隐瞒黑客攻击事实的原因,在于这类事件会像“血色字”一样形成污名。一旦黑客入侵被曝光,企业就会遭受巨大打击。安全专家指出,“相比通过申报获得的好处,弊端要大得多”。尤其是直接面向消费者的服务业,损失更为严重。一旦申报,除了面临媒体曝光,上市公司还要承受股价下跌的风险。
更大的问题在于,即便承担这些负担,也很难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业内普遍反映,即使申报,韩国互联网振兴院(KISA)也只是反复强调“绝对不要向黑客支付赎金”的指引,在数据恢复或与黑客谈判等实际过程中几乎帮不上忙。在忙于应对黑客攻击之际,企业还不得不回应提交大量资料的要求;大型企业的情况还会被直接上报至科学技术信息通信部、国家情报院国家网络安全中心和总统办公室等,最终以不光彩的方式被写入国家情报白皮书。
前相关部门公务员也表示,企业不愿申报“是理所当然的结果”。“我们国家的企业几乎天天被黑客攻击。但十家有九家不会申报。为什么?一旦申报,‘我们公司被黑了’的消息就会传开,企业的信任度会跌到谷底。向政府申报也得不到任何实质帮助,只会被要求提交资料、写报告,文书工作只增不减。换成是我,我也不会申报,绝对不会。”
遭受攻击的企业在不找政府的情况下,会去找专门负责与黑客谈判的谈判专家。与作者们会面的谈判专家A某讲述了2年前一家生物企业与黑客之间谈判的案例。当时黑客索要15个比特币(当时约5.6亿韩元),A某将金额压到约9个比特币(3.4亿韩元),最终促成谈判。他表示:“黑客也会考虑谈判空间,通常会把价格抬高1.5至2倍。一般来说都可以谈,但由于黑客对企业信息了如指掌,很难进行大幅度砍价。”A某拿走了被砍下金额的30%作为手续费。
然而,谈判专家同样难以完全信任。谈判过程中私吞部分金额,或与黑客勾结骗取企业资金的案例也时有发生。实际上,2020年首尔一家物流信息技术企业中,谈判团队将原本要求的6个比特币压到5.5个比特币,却未告知受害企业,并侵吞了差额,最终被查获。对受害企业而言,几乎到了谁都无法信任的黯淡境地。
作者们细致记录了这种现实,深入剖析遭受黑客攻击的企业不得不隐瞒受害事实的深层原因。政府相关统计数据同样折射出企业对政府的不信任。根据政府发布的《2024信息安全实态调查》,中小企业的申报率仅为4.1%,中坚企业及以上为6.5%。相反,小微企业的申报率在样本企业中两家全都回答“已申报”,因此统计结果为100%,但这是由于样本规模过小造成的统计错觉。
那么,为了减少黑客攻击造成的损失,需要采取哪些措施?作者们表示,与其加强对未申报行为的处罚,不如制定在进行安全投资后能获得实质性回报的政策,税额抵扣就是典型方案。“如果像火灾保险一样,把网络保险设为强制性,并将其保费纳入税额抵扣对象,会怎样呢?”
黑客攻击是一类受害者反而容易遭到指责的犯罪,因为社会舆论会批评“为什么事先没有做好防范”。本书基于记者们深入一线搜集的证言,从颠覆固有观念的全新视角切入,意义重大。同时,书中以多种国内外案例为基础,提出现实可行的解决方案,抛出具有重要意义的社会议题。如今,轮到社会来回应他们的呼声了。
《韩国已被黑客入侵》|Sim Nayoung·Jeon Youngju·Park Yujin|Sideway出版社|284页|1.8万韩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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