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动视角] 尹的红牌与最低限度的民主主义

by Lim Chulyoung

Published 09 Dec.2025 09:28(KST)

Updated 09 Dec.2025 15:11(KST)

open/close

以国政危机为名为戒严辩护的危险跳跃
绝不可对国民滥用权力
留给孩子们的最低限度民主

假想的电视辩论场。主持人发问：“我要请教两位前任和现任总统。2024年12月3日是怎样的一天？”

总统 Lee Jaemyung 先开口说道：“那一天是不法亲卫队政变开始的日子，也是国民赤手空拳和平阻止那场政变的日子。”前总统 Yoon Sukyeol 则主张：“那是为了对抗企图使国政瘫痪、摧毁自由宪政秩序的颠覆体制图谋，而坚决履行维护宪法职责的一天。”他解释称：“在议会独裁权力30次人事弹劾、预算删减、开票与计票遭黑客入侵的可能性、成为间谍天堂的局势之下，我以非常戒严向国民发出了呼吁。”

对此，Lee 总统回击说：“用血肉之躯挡住驶向国会的装甲车，打开被封锁的国会围墙，让人们得以翻墙而入的，是国民。”他表示：“扶正宪政的，不是总统的紧急权力，而是遵守宪法和法律的国民以及国会、法院和军队”，并称“要把12月3日定为‘国民主权日’”。当 Yoon 前总统反击称：“企图掌控司法部的非义独裁政权仍在继续暴走。请国民亮出红牌”，Lee 总统则斩钉截铁地表示：“建立让人再也不敢做政变之梦的制度和文化，才是完成‘光之革命’的道路。”

这场假想辩论，几乎原封不动地搬运了两位前任与现任总统在“戒严一周年”之际发表的特别声明和狱中立场书。Yoon 前总统（或其支持者）的论理依旧如故，仍停留在“破邪显正、剥除虚妄、显露真相”的起点上，未能更进一步。

他们紧抓不放的论点大致有三条。首先，他们将当时多次人事弹劾和预算删减、立法攻防，界定为“国政瘫痪”和“颠覆体制图谋”。然而，这些都是宪法赋予国会的权力，属于民主主义正常运作范围内的行为。相反，把国会打成“扰乱国宪势力”，并动员军队、警察和情报机关作出非常戒严的决断，才真正把宪政秩序推上了考验台。

“议会独裁”这一话语框架也依然存在。2022年在政权更迭中上台的在野党出身总统，因为以强化权力为目的的非常戒严而遭到弹劾，再次将政权拱手让出，如今被收押，以内乱罪名受审。对于这种制度性制衡的运作，又怎能称之为“独裁”？反而，独裁的阴影在他把对自己进行制衡的议会打上“反国家势力”的烙印，并以军队为前锋的那一刻，显得更加浓重。

在“12·3非常戒严事态”发生满一年前一天的12月2日凌晨，国会本厅前的象征石被点亮。2025年12月2日记者 Kim Hyeonmin

此外，他们还把性质各异的事态捆绑在一起，拼凑出所谓“危机总和”。预算删减、选举管理薄弱、间谍案件等固然都是各自严峻的事态，但把这些揉在一起，进而主张“非常戒严不可避免”，则是牵强附会。哈佛大学教授 Steven Levitsky 在其著作《民主如何死去》中指出：“民主主义常常在夸大危机、将例外状态日常化的民选领导人手中逐步崩塌。”Yoon 前总统恐怕到最后也不会意识到，“手持枪械的总统的戒严”，不可能超越“举着荧光棒的国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