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VIEW]韩流如何成为经济

Published 25 Nov.2025 11:20(KST)

Updated 25 Nov.2025 14:41(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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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扩散带动旅游、消费品、出口“连锁效应”
对“明星依赖”的结构性风险

在美国，直到短短10年前，韩国音乐还只是少数狂热爱好者享受的文化，大众熟知的歌曲也不过就《江南Style》这一首。我第一次真切感到韩国文化在美国实现“大众化”的瞬间，是在我居住的地方。那里是印第安纳州一个以白人为主、人口8万人的小城，有一天，当地电台里播放起防弹少年团（BTS）的音乐。我简直不敢相信，面向美国普通大众的广播里，竟然在播放韩语歌曲。

以那一刻为起点，我看到了韩国文化渗透进美国社会各个角落的景象。我们系里一位年近七十的女秘书成了孔侑和李敏镐的粉丝，把网飞上的韩剧几乎看了个遍。我在宝宝派对上把蜂窝糖当成回礼点心时，大家纷纷来问能不能再多要一块。我教过的学生们因为要去韩国做交换生而满怀期待，还有人得意洋洋地说自己去看了BLACKPINK演唱会。

那么，K文化的全球化究竟会带来多大的经济价值？文化出口的经济效应十分复杂，难以精确量化。首先，音乐、电视剧、电影、游戏、节目模式、演唱会等直接出口额，估计每年约为15万亿韩元。

如果再加上防弹少年团或《K‑Pop Demon Hunters》这类单一内容所拥有的品牌价值，即知识产权（IP）利用效应，规模就会大得多。电影中出现的角色和世界观可以延伸到游戏、周边产品、主题公园等领域，如果把这些衍生品以及与制造业的联动效应都算进去，估计韩国内容的实际出口额已经超过20万亿韩元。

内容出口还对旅游产业产生直接的带动效应。研究显示，K内容每年带来的旅游效应约为5万亿至7万亿韩元，占整体旅游收入的约10%。政府统计显示，每年约有500万至700万人因K内容而访问韩国，相当于全部访韩游客的一半规模。其中约三分之一是以观看演出或探访拍摄地等K内容本身为主要来访动机，其余三分之二则是在接触内容后，对韩国产生兴趣，进而决定来旅行。

K文化在内容消费的基础上，依次带动旅游、消费品购买、制造业和出口，形成连锁式发展态势。该插画高度概括地呈现出文化扩散如何不仅推动直接出口，也带动间接经济活动的结构。照片由Gemini提供。

不仅如此，文化产业还会影响与内容本身并无直接关联的产品出口。随着K‑Pop和韩剧的曝光度提高，韩国产品的偏好度也随之上升，化妆品、食品、服装等消费品的出口额出现额外增长。有研究推算，受韩流带动，每年大约有2万亿韩元规模的消费品实现了额外出口。实际上，《K‑Pop Demon Hunters》中出现的紫菜包饭和拉面走红，播出后部分产品的外国人支付笔数以及紫菜包饭销售额同比增加了两倍以上，已有相关报告。

概括而言，K文化每年带来的出口效应接近30万亿韩元，相当于韩国货物与服务总出口额的2%至3%。而且，这一数字并未包含国家知名度提升、企业信任度改善等难以量化的因素。

即便撇开出口不谈，在国内产生的内容产业经济效应也非常巨大。韩国开发研究院（Korea Development Institute）分析认为，内容产业的生产诱发效应超过100万亿韩元，相当于韩国年度国内生产总值（GDP）的约4%至5%。K文化早已超越单纯的文化现象，成为韩国经济的核心产业之一。

然而，不能轻易乐观地认为这种增长势头今后会自动持续。韩国内容产业存在销售额高度集中在少数作品和明星身上的结构。媒体甚至将其称为“BTS风险”。这种结构对外部冲击非常脆弱。例如，一旦出现入伍或丑闻等问题，出口和销售就可能大幅动摇。此外，资本只集中投向爆款作品和明星，也会导致内容多样性下降、制作成本负担加重等问题。要让K文化超越一时风潮，发展成可持续产业，就必须推动策划与制作的多元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