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VIEW]国家如何变得富有

Published 28 Oct.2025 11:30(KST)

诺贝尔奖给出的启示
增长公式的变革：技术、人力资本与制度的交叉

为什么有的国家富裕，而有的国家贫穷？为了实现经济增长，国家应该做什么？近代经济学的起点正是源于这些问题。从亚当·斯密的《国富论》开始，数百年来无数经济学家一直在研究这些问题。本月公布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同样是对围绕这些问题的研究成果的认可。那么，今年诺贝尔奖得主的主要贡献是什么？

首先，有必要回顾一下经济学家们迄今如何解释国家财富与经济增长的脉络。“古典国富论”是对18—19世纪经济学家关于国家财富理论的总称。亚当·斯密认为，分工以及政府不干预的自由市场是经济增长的动力。大卫·李嘉图从自由贸易入手进行解释，托马斯·马尔萨斯则把资源与人口的相对比例视为增长的核心要素。

进入20世纪后，Robert Solow 的研究开始主导经济增长理论。所谓“Solow 模型”将技术进步视为经济增长的主要因素。也就是说，富裕国家之所以富裕，是因为技术进步活跃；贫穷国家之所以贫穷，是因为技术发展迟缓。凭借这一成果，Solow 于1987年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

但Solow 的理论存在一个决定性的局限：为什么有的国家技术会发展，而另一些国家却不会？Solow 模型并未给出答案。归根结底，它缺乏对“国家应当实施何种政策才能实现经济增长”这一现实问题的解答。此后，经济学界开始向具有政策含义的多种增长理论方向扩展。

Robert Lucas 和 Gary Becker 认为，“人力资本的积累”是经济增长的核心因素。因此，根据他们的理论，国家必须鼓励通过教育实现知识积累，经济才能增长。另一些学派则强调国家和社会制度是增长的根本因素。只有建立起个人和企业可以自由开展经济活动并能获得合理报酬的制度，生产率才会提高，从而带来经济增长。因此，国家应当推行保障对投资和劳动给予公平回报的政策。

不过，近年来经济增长理论的主流又重新回到了以“技术进步”为中心的讨论。2018年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Paul Romer，以及今年的获奖者 Aghion、Howitt、Mokyr 等人，都是代表人物。他们共同的观点是：技术进步并非外生、突然降临，而是由经济系统内部所决定。

不过，他们之间也存在差异。Paul Romer 解释称，是整个社会的知识资本积累（例如新产品开发）推动了技术进步。在这一过程中，既有技术并不会消失，而是与新技术并存。

相反，今年的获奖者则把“创造性破坏（creative destruction）”作为技术进步的核心机制。所谓创造性破坏，是指在企业间为生产更优质的商品和服务而展开竞争的过程中产生创新，并由此使既有技术和产品被新的创新所取代的过程。根据这一理论，成功实现创新的企业可以在一段时间内享受垄断利润，但当新的创新企业出现时，其地位就会被打破。

创造性破坏理论对国家政策提出了两个重要启示。第一，只有保证经济开放性和竞争自由，技术创新才能活跃展开，这对近来备受争议的保护贸易、高关税政策具有重要警示意义。第二，它正面回应了技术创新可能加剧不平等这一问题。

习惯于既有技术的劳动者，可能因创新而失业，或被迫经历产业转型。因此，国家必须在他们失业期间给予生活保障，并强化帮助其适应新技术的教育和再培训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