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焦点]再度流产的法退休金改革…“3.6万亿账单”将飞来

by Cha Minyoung

Published 21 Oct.2025 11:27(KST)

Updated 21 Oct.2025 14:46(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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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70%民众反对下马克龙最终举白旗
撤回改革代价是政府负担加重
S&P将法国主权信用评级下调一级至“A+”

Sebastien Lecornu法国总理于本月14日（当地时间）在巴黎国民议会发表宣布暂时中止养老金改革的施政演说后，正注视前方。路透社联合新闻提供

“我将向议会提议把养老金改革推迟到2027年总统大选之后。从现在到2028年1月为止，不会有延长法定退休年龄的举措。”（法国总理 Sébastien Lecornu）

法国民众有70%反对的养老金改革在推进约2年9个月后被暂时叫停。这项改革是2022年成功连任的总统 Emmanuel Macron 提出的核心竞选纲领之一。他曾表示，为了保障社会保障制度的可持续性，改革势在必行，甚至动用行政命令强行推进，但最终仍不敌全民反对和在野党的强烈攻势，只能举白旗投降。

撤回养老金改革的代价并不轻。法国政府估算，今后两年将新增约22亿欧元（约3.65万亿韩元）的财政负担。国际信用评级机构标准普尔（Standard & Poor’s）对政府推进财政整顿的努力深表怀疑，将法国主权信用评级下调一级至“A+”。

继2019年改革失败后再度折戟

目前法国的法定退休年龄为62岁，领取全额养老金所需的缴费年限为42年。Macron 政府推动的改革方案拟在2030年前将退休年龄提高到64岁、缴费年限延长至43年。这是继2019年推动的“统一普遍养老金制”在大规模罢工和新冠疫情等因素下搁浅之后，Macron 与前总理 Élisabeth Borne 等人携手推出的修正版方案。

通常，养老金改革在世界各国都不是受欢迎的政策。据《金融时报》（Financial Times）报道，在英国，前首相 Theresa May 和大曼彻斯特市长 Andy Burnham 也曾尝试进行改革，却遭遇反对舆论的强烈抵制。

尽管如此，Macron 总统始终坚持推进改革，其原因并非单纯的政治意志，而是出于对财政可持续性的危机感。法国的养老金制度采用的是由在职一代缴费来负担退休一代的“现收现付制”结构，如无政府补贴，制度难以维系。

设在巴黎的智库“Cercle de l’Épargne”的 Philippe Crevel 指出：“如果没有政府对公共部门养老金的支持，这一制度早就已经转为赤字”，直指基金实际面临枯竭风险。事实上，为政府构想提供基础的报告由养老金战略委员会（COR）发布，报告预计自2039年起，每年至少将出现100亿欧元（约16.6万亿韩元）的赤字。

公共债务同样严峻。法国的国家债务规模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GDP）的114%，在欧元区（使用欧元的20个国家）中仅次于希腊和意大利。总理 Lecornu 目前必须推动通过一项紧缩预算案，以削减高达GDP 5.8%的1696亿欧元（约282万亿韩元）的财政赤字。美国前总统 Donald Trump 要求欧洲提高防务经费分摊比例，也进一步加重了法国政府的财政负担。

根据欧盟（European Union）委员会的数据，法国的养老金支出占GDP的14.2%，远高于欧洲平均水平（11.75%），仅次于意大利（16.1%）和奥地利（14.5%）。

在全球低生育率和人口老龄化趋势下，抚养者的责任也在加重。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rganis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报告显示，2022年法国每100名养老金领取者对应142名缴费者（劳动者），但到2040年，将只有134人分担这一责任。这意味着每名劳动者的抚养负担将持续加重。

“我爱我的养老金”

法国民众之所以难以接受政府的解释，是因为养老金制度与法国社会的身份认同直接相连。2023年一项民调显示，约70%的民众表示反对 Macron 总统的养老金改革。

走上巴黎广场的民众在接受德国公共广播机构德意志之声（Deutsche Welle）等媒体采访时表示：“我爱我的养老金。”他们强调，养老金不仅是单纯的福利制度，更是生活的安全网。在新冠疫情之后物价飙升、实际收入缩水的背景下，改革进一步刺激了公众的不安情绪。

法国人对现行养老金制度高度满意，这一点也成为阻碍改革的枷锁。根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数据，目前法国65岁以上人群的可支配收入几乎与整体平均水平相当，老年贫困率仅为3.6%，为欧洲最低水平之一。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报告估算，如果将改革效果考虑在内，到2050年前后，老年群体的相对收入将比整体平均水平低约10%。

有观点持续指出，改革方案中延长缴费年限的内容对体力劳动者和受教育程度较低的劳动者不利。由于较早进入劳动力市场的人需要工作更长时间，以在野党和工会为中心，“公平性”争议随之爆发。

与此同时，Macron 政府的减税等亲企业政策也被推上舆论的审判台。巴黎第一大学教授 Mickaël Zemmour 尖锐指出：“养老金制度本身已经相当稳健，政府主要是想通过改革来填补企业减税造成的财政缺口。”

更为根本的是，缺乏说服和社会整合被认为是改革失败的关键因素。Macron 总统援引宪法第49条第3款（规定在与社会保障制度等相关的法案遭特定多数党反对时，总理可以在不经议会表决的情况下直接通过法案），在未进行议会表决的情况下强行推动法案通过，但在接连不断的总理不信任案中遭受了巨大政治打击。

英国《卫报》（The Guardian）对此评论称：“法国的街头再次成为民主的舞台”，并总括指出，养老金制度问题不仅是财政问题，更是关于劳动尊严和社会正义的问题。

说服的问题，抉择的问题

一度被视为成功范本的法国养老金改革案例，如今也给世界各国带来重要启示。

在韩国，国会时隔18年重启养老金改革讨论，但围绕未来世代负担的争论仍在持续。韩国雇用福利学会近期发布的《为改善退休养老金制度而进行的参保者认知调查》显示，仅有27.4%的受访者表示“信任”国民养老金的可持续性，表示“不信任”的比例更高，而不信任的核心在于“基金枯竭”忧虑。尤其是20至40岁人群的信任度明显低于50岁以上群体。

改革失败预计将以“回旋镖”的形式反噬。总理 Lecornu 虽然表示将通过制定削减养老金支出的替代方案，在明年缩小财政赤字，但这一举措远不足以打消市场的疑虑。

标准普尔本月17日将法国的主权信用评级从“AA-”下调一级至“A+”。标准普尔表示：“尽管2026年预算案已提交议会，但围绕法国政府财政状况的不确定性仍然较高”，“今年的目标看上去有望实现，但如果没有大幅追加削减财政赤字的措施，财政整顿的进程将比先前预期更为缓慢。”此前，另一家国际信用评级机构惠誉（Fitch）也在上月以财政赤字问题为由，将法国的主权信用评级从“AA-”下调一级至“A+”。

全球投资银行瑞银集团（UBS）的分析师 Claudia Panseri 预测称：“法国的债务与GDP之比很可能进一步恶化2至3个百分点”，“到2026年，财政赤字仍将维持在5%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