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问时代]水与火，以及空气

View original image

过去1年在东京生活，偶尔感到无聊和寂寞时，我常以“正在呼吸比首尔更清新的空气”来自我安慰。实际上，在天气晴朗的日子里，东京市厅大楼上可以清晰地看到90公里外富士山的山顶，可见空气之清澈。然而回到韩国后，却发现首尔的空气变了。离开前那种阴沉、呛人的尾气和黄沙不见了，“有生命的”空气清新地渗入肺腑。仿佛又在首尔看到了童年时家乡那片清澈湛蓝的天空。

原因是什么？黄沙和污染物相当一部分是乘风自中国吹来。由于中国的急速工业化和对化石燃料的无节制使用，不仅中国，连我们也一并受害。后来中国感到事态紧迫，通过强力排放管制和大规模普及电动车等举措，北京的空气质量显著改善，其影响也波及到了首尔。水、火，以及空气在未来依然是核心资源这一点，再次让人猛然醒悟。

不久前，环境部宣布，在14处新建水坝候选地中，中止7处的推进工作，其余7处也将经过公共讨论后再决定是否建设。事实上等同于全部搁置。给出的理由是“这些是规模偏小、难以应对极端洪水或干旱的水坝，而且在缺乏精细替代方案审查的情况下就被草率推进”。这等于在尹锡悦政府仅仅1年前还以“对所有替代方案进行了2年审查”的名义推出的方针，在政权更迭几个月后就被推翻。大型基础设施必须以数十年为视野，持续进行设计、建设和运营。且不论谁对谁错，新政府究竟请了哪些专家、进行了多么深入而精细的审查，令人怀疑。既然认为上届政府“过于草率”，那么新政府为何要“更草率地”收回？政策要通过严谨性、一贯性和可预测性来积累信任。

一旦要建坝，当地居民会以各种理由反对，环境团体也不会袖手旁观。在化解地方民怨的同时推进国家课题，正是政府的职责。自古以来，治山治水就是治国的根本。然而在我国，只要政权一更迭，山就变成水，水又变成山，这就是我们的环境政策。部长口中的“河水要流动”“要推进再自然化”等言论，不由让人联想到文在寅政府时期拆除四大河水坝的逻辑。如今还是停留在19世纪式的田园浪漫主义的时候吗？我们生活在21世纪，在剧烈的气候变化和全球变暖之中，暴雨、干旱以及清洁水源的保障都已拉响警报。试图把时针拨回去的所谓“进步”“保守”，全都是假的。

Lee Jae-myung政府表示要引领人工智能（AI）时代，承诺给予投资和支持，这令人欣慰。未来至少10年恐怕都会成为由AI主导的人类文明史。然而AI归根结底也必须有水和火（电力）才能运转。仅以ChatGPT系统为例，每提出一个问题，就有成千上万台计算机同时运作，电力消耗巨大。为升级、学习和数据积累则需要更多电力。为冷却因大量用电而产生巨大热量的高性能图形处理器（GPU）服务器，又需要大量冷却水。在半导体工艺中，只要混入1ppm的杂质，电路就会报废，因此必须精确到百万分之一单位进行净化和纯化。清洁的空气、充足的水、稳定的电力，才是AI产业的根基。那么，这么庞大的电力应从何处获取？太阳能和风力发电不仅季节性差异大，而且在山岭与峡谷众多、平原狭小却人口高度密集的朝鲜半岛地形条件下，竞争力不足。没有补贴，市场难以成立；原材料很大一部分依赖进口；在故障或使用后处理阶段还会产生大量工业废弃物。必须全量进口的液化天然气（LNG）同样伴随着价格波动和供应风险。

不禁让人想起文在寅政府时期“废核电”的幽灵。我们在核电站设计、建设、运营水平方面位居世界前列。一个既便宜又牢固、还能在短期内建成并安全运行核电站的国家？那就是大韩民国。凭借数十年的研究与现场经验以及国民支持所取得的成就和技术能力，却几乎被弃之不顾，白白失去了世界市场，高端人才含泪离开岗位。在风力、太阳能等新再生能源在各种优惠政策（如土地变更许可）加持下备受追捧的同时，山地破坏和废旧光伏板等环境负担也在加重。

总统Lee Jae-myung对核电也持否定态度。他称“建设周期过长且存在危险”。然而，在5年任期的时间限制下急于“尽快”拿出政绩的这种焦躁，才真正危险。即便核电站建设需要超过10年，其成果也会超越时间和世代。人可以离去，功绩却会留下。

“危险”的认知本身，有时也很危险。世上哪有不具风险的基础设施？不久前，我们不也以预算为借口，不做备份、疏于安全管理，结果将国家资料整批丢失吗？如果说核电站危险，那么火力发电站、变电站、公寓楼、汽车也都危险。关键在于安全管理。从这一点看，我国核电站拥有世界上最严格的安全标准和业绩，数十年来从未发生过一次重大事故。围绕核能作用展开健康的讨论固然必要，但如果走向压制核电的方向，便难免在历史上留下污名。

当总统对核电持消极态度时，产业和技术都会萎缩。然而美国、中国、英国、法国等国却在重启核电建设。中国若将新建核电站计算在内，数量将达到100座左右，许多机组面向西海。如果其中任何一座发生事故，损害都会顺着洋流和气流原原本本地飘向我们。对他们一句话都不敢说，却要把我们的技术以“危险”为由捆住手脚吗？各国纷纷表示要建核电站，而我们却打算主动放弃自己世界顶尖的技术和安全性。我们正试图亲手蚕食最具出口潜力、并能从长远上提升国家愿景的要素。竞争国家在挖走我们的专家，难道还能只靠诉诸爱国心来让他们硬撑下去吗？如果这种停滞和心理压力持续下去，人才将会流失，而在这些空缺岗位上万一真的发生事故，又该如何收场？

水、火、空气，这三样自古至今、并在未来依旧是不可或缺的资源和珍贵要素。如果一个国家主动放弃自己拥有的世界级竞争力，又何谈希望？在AI时代，韩国究竟将走向何方？

必读新闻

“现在上车还来得及？”若正犹豫…想知道韩国综指会不会涨 必看这一关键数字 [周末Money]

• 100万亿恐打水漂…“三星罢工成史上级利好” 价格暴涨20%市况大乱 [台湾芯片通信]
• “要涨到200万韩元” 被证券界认为无需怀疑的企业 [周末Money]
• “太羡慕韩国人的日常了”……一早就在明洞中心排队的外国人[现场报道]
• “想再去都快疯了”…一季度100万游客欲罢不能，这次轮到“釜山病”[K-HOLIC]

Kim Hyeong-o 前国会议长

版权所有 © 阿视亚经济 (www.asiae.co.kr)。 未经许可不得转载。